袁鹤青肯定不是平白无故提起这几个人的,但是自己为何什么印象都没有?
袁鹤青继续道:“很难想象你都经历了什么,你竟然连宋佩梁都忘了?那可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什么?”余音愣住,“我喜欢的人是宋凌商啊。”
一直都是他,自始至终都是他,只有他一个。
“看来连家仇也不记得了。你不是一直都觉得你外婆、你父亲的死和他有关,在和他闹吗?这么深的仇怨,也是说忘就忘的?”
“你在胡扯什么!”余音立刻反驳他,“你就不要再挑拨我和宋凌商的关系了,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太可笑了,家仇,她和宋凌商感情这么好,他们能有什么家仇?
“他让人绑架了你,害你外婆受惊而死。你父亲去找他,被他反杀,尸体在江里飘了好几天才捞上来,你都忘了?在杀父仇人身边,你现在倒是过得挺安稳?”
“袁鹤青,即便现在你和他反目,曾经也是有过情分的吧?你不至于这么诋毁他。”
他把宋凌商说成什么了?这也太滑稽了。
害死外婆?怎么可能。外婆那么喜欢他,他每次去她家里,外婆都很热情地招待他。外婆去世那几天,也是他一直陪着她,他和她一样难过。
至于父亲,就更是无稽之谈了,父亲一直支持他们在一起的。
她才不要听袁鹤青的鬼话。
窗外路灯憧憧,汽车逐渐驶上了京都外环。
余音心头一跳,连忙道:“袁鹤青,小辰要去医院!你和宋凌商有什么仇怨,你们自己算,别连累孩子!”
“你这么紧张那个孩子?那不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
“不管是谁生的,他只是个孩子!袁鹤青,你讲点人性,你没必要连累一个孩子!”
她急得厉害,落在袁鹤青眼中,便有了别的意思。
他想起刚才自己抱着那孩子的时候,看见他的小脸蛋,即便已经昏迷了,也能看出是个特别漂亮的孩子。
他脸上有他父母的影子,尤其是母亲。
宋景辰和余音长得像,别人不会怀疑,因为唐棠就和她长得像。
但是袁鹤青不相信。当初宋凌商和孟娇在一起那么久都没干什么,他怎么会和一个凭空蹦出来的女人生孩子?
“难道宋景辰是你生……”
“砰”的一声巨响,汽车一个胎爆了,车身在地上剧烈打了个滑,擦上了一旁的隔离带,刺耳的摩擦声吞了袁鹤青的后半句话。
高速行驶的汽车左摇右晃,余音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按着,才没被撞晕过去。
袁鹤青的呼机里传来声音:“袁哥,有人拦截我们!”
“宋凌商的人?”
“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反正绝对不是宋凌商的。前边的路被封了,袁哥你们赶紧换路。”
袁鹤青当机立断命司机掉头,后边的车跟着转。余音看见前边几辆车被逼停,她瞪大眼,宋景辰在前边的车里!
“我要下去!”她开始挣扎,喊得破了音,“放我下去!”
她一口咬上了旁边这个人的胳膊,趁着对方吃痛放手扑过去开车门,后边这个人却把她拽回来,黑洞洞的枪口抵上她的额头:“老实点!”
她连害怕都顾不上了,她只想下车,去找宋景辰。
可是她挣不开身边的两个大汉,也打不开中控,更无法从这辆车速瞬间飙升到180的车上跳下去。
她回头张望,宋景辰所在的那辆车已经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宋景辰,宋景辰,怎么办?
袁鹤青现在也顾不上和她说话了,只用呼机和他的手下沟通。
余音从他们的话中听到,对方许多人,来势汹汹,不是宋凌商的人。
不是宋凌商的人,难道又是他的仇家?宋景辰该怎么办呢?
余音的担忧逐渐被绝望笼罩,又和内疚愧悔交织在一起。
她这通电话为什么会打给袁鹤青呢?
是她害了宋景辰。
要是宋景辰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和宋凌商交代?
他那么宝贝这个儿子,她却没能照顾好他。
余音捂住脸,难受得厉害,连哭都哭不出来。
心里疼,头也疼,她到底要怎么交差。
——
江城,一批人深夜潜入宋凌商下榻的会所。
豪华套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行人涌入卧室,冲着床上的人就是一顿射击。
鲜血瞬间把洁白的被子染得通红,一个人掀开被子一看,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却不是宋凌商。
“五少爷,是我们的人。”
朱博远咬着后槽牙,露出一个沉沉的阴笑。
看这情形还有哪里不懂的,宋凌商早撤了。
很快,又有人跑进来,把手里的通讯显示器递给了朱博远:“五少爷,宋少到岛上了!”
屏幕上边显示的是朱爷,被绑着。
朱爷身边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朱博远认识,他们一个叫秦兆,一个叫阿海,都是宋凌商的人。
宋凌商抬手,旁边的人切断了通讯器。
朱爷睁开眼睛:“凌商,我一直觉得我们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宋凌商坐在朱爷对面,随意搭着腿,手指不紧不慢地在扶手上敲着:“您在江城给我设了多少套,不用明说吧?您心里清楚。”
朱爷叹了口气:“你不还是到了这里?”
他眉眼疏懒,笑道:“怎么说我也是在南帮长起来的,叫了您这么些年干爹。要真是这么容易就着了您的道儿,也枉费您这么多年的栽培。”
“当年南帮内斗严重,你把我拱上来,成全了我,我也护住了你。我一直没想过我们会反目,直到三年前。”
“其实更早前您就可以想了。”宋凌商道,“我和您本就不是一路人。”
“是啊,派系讲究的是一条心。而牵连着这一切的,是利益。”
从他和朱博远谋划着筹建那个毒品研发基地的时候,他就该想到,有朝一日会和宋凌商分道扬镳,毕竟这可是他最厌恶的东西。
别的东西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这事不行,这踩到了他的雷区。
“算了。”朱爷长长叹了口气,“你送我上来,再拉我下去,我无话可说。但我还是想知道,都有谁站在了你那边。”
三年前,为了护住余音,他在岛上埋的暗线全都暴露,之后被朱博远一举清除。这次要不是有人接应,他不可能闯到这里。
接着,朱爷看见了帮内几个一直不安分的话事人,还有袁径文。
“难怪。”朱爷再次闭上眼睛,“你动手吧。”
朱博远的通讯却打了过来。
不是落败者的语气,反而洋洋得意:“宋凌商,你看这是谁?”
屏幕转向地面,那里躺着一个被绑着手的女人。
是余音。
“你想动她?”宋凌商问,“你真不想让你爹活了。”
“随你开枪。”朱博远的表情无比扭曲,“我可以不管我爸,但是宋凌商,你能不管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