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商没想过余音会出事。
他这些年一直把她藏在那幢别墅里,就是因为那里足够安全。
有警报系统,有严守的保镖,有挡得住枪炮的地下室,还有他留给她的一条密道。
这么多重防护,总能保她平安。
原来还是有疏漏。
朱博远见宋凌商沉默,自知拿捏住了他的命门,于是更加得意:“宋凌商,想让这个女人活,你就用你自己换他!”
宋凌商没搭理他,反而直接走到朱爷身边:“你来说。”
没人想死,尤其是坐到了朱爷这个位置,荣华富贵、滔天财富,他怎么舍得死?
他刚才心如死灰,是觉得大势已去,再没了转圜的余地。
可是现在峰回路转,又有了和宋凌商谈判的筹码,他怎么可能甘心等死?
“博远,不许开枪!”朱爷朝着朱博远大喊,“我们和凌商好好谈,总之你绝对不许伤了那个女人!要是你敢不听,我死前会发告各大帮会书,让你以后永无立足之地!”
帮会、社团,讲一个“利”字,也讲一个“义”字。
子不孝父,是不义之首,要为万人唾弃。
朱博远气得牙根痒,现在也不敢一枪崩了余音,但这不代表他不想折磨她。
叫人拿来东西,又想给余音注射,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毒品,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掉包。
余音却被朱绮容带走了。
“把她给我!”朱博远气极。
“她现在是我们和凌商谈判的筹码,你不能动她。”
朱绮容和朱博远不完全一样。她没有参与朱博远当初毒品研发的生意,所以对于他的基地被捣毁,也没有那么生气。
她让袁鹤青把余音宋景辰绑过来,真的是想以此为筹码,和宋凌商谈判,好让南帮回到正轨。她是为公,不是为私。
余音被他们从京都带到江城,又带到了南帮。
登岛的一刹那,她有些恍惚,总觉得面前的场景有种熟悉感。
在车上,她下意识往后侧看去,就和料到那边会有东西似的。
没多久,一座废墟大楼映入眼帘,漆黑漆黑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可她就是觉得,原本应该是月牙形状。
盯着那片废墟看了好久,眼睛疼,头也疼。
朱绮容已经从袁鹤青那里听到了余音的记忆之事,猜想应该是宋凌商用了什么手段,让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心里有些泛酸,为了让她在自己身边好好呆着,他真的什么法子都能用。
她这几年被宋凌商养得真好啊,和自己第一次在南美见到的那个怏怏的人,简直天壤之别。
都说爱人如养花,这句话是真的。一个人过得好不好,幸福不幸福,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爱意、呵护、金钱的滋养,应该不会有花开得不好。
余音被带进了朱爷的主楼里。
好奇怪,她为什么觉得这里也好熟悉呢?
一见到宋凌商,她忍了许久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内疚。
嘴巴贴着胶带,她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照顾好宋景辰,我把他弄丢了,对不起。
袁鹤青说宋凌商的别墅里原来就有条密道,当初还是他带着人修的。自打他们闹掰之后,宋凌商就把原来那条封了,重新开了一条。
袁鹤青本来找不到出口的,是她自投罗网。
他都已经那么小心谨慎了,她却犯了蠢,还害了宋景辰。
她太难受了,宋景辰到底落进了谁手里?现在怎么样了?
她都不敢往最坏的地步想,心痛得和要碎了似的。
他们在谈话,泾渭分明的两方,可是究竟说了什么,她听不进去。
头太疼了,像是有针在扎。冷汗糊住了视线,眼前像是打了黑白的马赛克,却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在闪。
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就连这种绝望的感觉竟然也很熟悉,好像曾经经历过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场面忽然又混乱了起来,好像有人说又有人登岛了。
余音连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她的幻觉都分辨不出了。
“怎么还有人?”袁径文变了脸色,他们所有人应该都在这里了才对。
难道是其他帮派听说南帮内乱,趁火打劫?
第一个动了的是宋凌商,他一直都关注着余音,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他反应极快地朝她扑过去,两枪解决了她身边的人,直接把她抱起来,冲出了这个房间。
朱博远也反应了过来,开枪,却打空了。
“废物们,追啊!”朱博远怒吼,“杀了他,我要他死!”
他们刚刚的谈判进行得不是很顺利,双方自认有筹码,谁也不肯退一步,早就把朱博远的耐心耗尽了。
还谈个屁,老头子就是顾忌太多,直接崩了宋凌商,别的以后再说!
宋凌商拔出军刀割断了余音手上的绳索,拉着她往外跑。
现在岛上人很多,有宋凌商的,有南帮的,还有反了南帮的,整个岛混乱无比,比三年前那一晚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凌商毙了几个人,余音经过一具尸体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把那人手里的枪捡了起来。
看见一个人的时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子弹已经打出去了。
她为什么会打枪?
上了车,驶出了这个院子。
有人在追他们,宋凌商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
这条路也很熟悉,余音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们要去哪里——两幢白色的小洋房,中间用廊桥连着,前边一幢用来居住,后边一幢用来娱乐,里边有射击场,游泳池,还有高尔夫球场。
远远的,那两幢小洋房映入了眼帘。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宋凌商,我来过这里对不对?”
“没有,你没来过。”
“那我为什么能想到?刚才的一切,我也觉得好熟悉。”
她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可是她觉得太奇怪了,她甚至都分不清现在的一切是真的,还只是她的幻想,或者是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迎面来了一辆车,有枪管从车窗伸了出来,宋凌商立刻将她扑倒。
挡风玻璃炸开花,方向盘失去了控制,车子打了个晃,朝着一边的峭壁上冲了过去。
朱爷当初选择这个岛为主岛,就是因为这个岛够大,而且景色够美,山川湖泊应有尽有。
失去控制的车滚下了山坡。
在翻滚和撞击中,宋凌商一直牢牢抱着她,护着她的要害。
她还听见他在安慰她:“没事的,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