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那两个字：“随你。”
余音无语。
自己是个不速之客，也不好意思麻烦阿姨大半夜地帮她收拾客房。
所幸宋景辰的房间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地上能睡。
她从柜子里熟门熟路地找了块毯子，靠着宋景辰那边躺在了地上。
一躺下，就困了。
昨天晚上在飞机上，本来就没睡好。今天又心神俱疲地折腾了一天，确实累了。
宋凌商听着很轻的两道均匀的呼吸声，觉得就他妈和做梦似的。
都不敢想这辈子还能有这一天。
他下了床，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目光一寸寸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把过去三百多天欠的全都给看回来。
看看她，又看看宋景辰，真的好像。
灯光柔和，连带着空气都仿佛温柔了起来。
“家”这一个字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视频请求。
去阳台上接了，屏幕上浮现一张清雅的脸。
声音也是柔柔的：“表哥，我去过墓园了，已经好好祭拜过姑姑了。”
“好，多谢。”
“不客气呦。”对面的女人忽然凑近屏幕，眨眨眼，“表哥，遇到什么好事啦？你心情好好哦？”
“有吗？”
“有啊，你照照镜子，你嘴角比AK都难压！快和我说说啦？”
“没什么。”宋凌商道，“很晚了，我要睡了。”
“别睡啊！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把祭拜姑姑这么大的事都搁置了！和我说说啊？喂，表哥啊！”
戚歆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冲着手机努了努嘴巴。
回到姐妹们聚餐的地方，有人凑过来问：“歆歆啊，和你打听个事呀？”
“什么？”
旁边有人起哄：“当然是你在京都的那个表哥啦！阿静见了一次，都要得相思病了哦！”
叫阿静的女生脸红得很，问戚歆：“歆歆啊，能帮忙牵线吗？”
戚歆哭笑不得：“可我和他没熟到那个地步啊。”
“怎么会，那不是你表哥吗？”
“是啊，可我以前都没见过他的！他早就和我们断绝关系了！”
“哎呀，血缘关系，哪里是说断就断的？你这次去京都，你表哥还这么照顾你！”
戚歆早就知道她有一个姑姑远嫁到了京都，也知道姑姑家有个表哥。可惜啊，一直没见过。
要不是几个月前去京都办事，她遇到点麻烦，她也不可能联系上这个表哥。
但是血缘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她和这个表哥以前从未见过，但见了面后一点都不尴尬，反而很亲近。
她在京都呆了几个月，更熟悉了。
但是熟悉不代表她连她表哥的感情都能指手画脚啊！
可是阿静又是她很好的朋友，她这么求自己，实在没办法拒绝啊。
“我帮你问问吧。”戚歆说，“不过阿静啊，你别报太大希望哦，我表哥看起来对男女之事不太感冒的样子。”
“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阿静雄赳赳气昂昂，“我自己去争，我势必拿下他！”
戚歆内心叹息，还是把宋凌商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姐妹。
“歆歆啊，你的耳环怎么少了一个？”
戚歆抬手一摸，右耳的耳环还真没有了。
“掉哪里了？”一群人立刻低头找起来，没找到。
戚歆又联系航司，飞机上也没有。
她给宋凌商发了一个配着“哥哥”文字的猫猫头表情包：“我的耳环是不是落你休息室了？爸爸送我的，麻烦帮我找一下哦！”
余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
早就醒来的宋景辰惊喜大叫：“音音阿姨，你醒啦？”
他在余音额头上亲了一口：“小辰给你早安吻！”
然后把自己的脸递过来：“你也要给小辰一个！”
床上只有她和宋景辰，宋凌商不在。
宋景辰抱着她：“音音阿姨，你还在，太好了！你不知道，小辰昨天晚上做了噩梦，我梦见你又走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呜呜呜，幸好是梦！”
余音抱住他：“不怕不怕，阿姨在呢。”
宋景辰使劲儿在她怀里拱了拱：“啊对了，音音阿姨，我给你看我们联欢会的节目！我有唱歌哦，你听听好不好听！”
昨天宋景辰就说过这个，说视频在他老爸手机上，一定要让她看。
他爬到床头，熟练地打开投影仪，把宋凌商的手机拿过来，解锁。
一打开就是微信界面，最上边的对话框是一个美女头像，备注是一个红色的心，消息是：我的耳环是不是落你休息室了？爸爸送我的……
浴室的门忽然打开，宋凌商从里边出来，把余音吓了一跳，立刻别开眼，感觉偷窥了别人的隐私。
“爸爸，我要给音音阿姨看联欢会的视频！”
宋凌商“嗯”了一声，随意套上衣服，出去了。
投影仪开始播放，宋景辰兴冲冲地问：“音音阿姨，看见我了吗？我在第二排！”
“看到了。”
“给你找我的节目哦。”他调着遥控器，“联欢会是爸爸陪我去的！偷偷告诉你哦音音阿姨，我看见好多同学的妈妈都偷偷看爸爸！”
“他太好看了，好看的人大家都爱看。”
宋景辰眨巴着眼睛：“那你爱看吗？”
余音笑着摸他的脸：“我也爱看。”
“嘻嘻！”他找到了自己的歌，“音音阿姨，我唱得好听吗？”
余音仔细听了听：“特别好听。”
“是不是比老爸唱得好听？”
这就把余音问住了：“我没有听过你爸爸唱歌。”
“我也没有听过。”宋景辰挠挠头，“应该很好听吧？老爸说话就那么好听诶！”
余音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觉得。”
“感觉老爸哪里都好啊。”宋景辰叹息，“不是有句话叫青什么蓝蓝？那我还能超越老爸吗？”
“能。小辰好好长大，以后做个很好的人，就超越他了。”
“嗯？老爸不是很好的人吗？”
宋凌商啊，那当然算不上好人。
不过这话，余音可不会对宋景辰说。
她只是说：“他是个特别好的爸爸，对不对？”
宋景辰立刻点头：“嗯嗯！对！老爸特别好！当然，音音阿姨，你也特别好，小辰超爱你们的！”
当小朋友可真好，爱意可以随便宣之于口。
播放完他的联欢会，宋景辰又小声问：“音音阿姨，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可以呀。”
“你能不能和老爸结婚啊？这样小辰就有妈妈了。”
想到了刚才看到的消息，她掐了掐宋景辰的脸，回答他：“我不和他结婚，小辰也会有妈妈的。”
“可是我……”
“宋景辰。”门口传来宋凌商的声音，“拿着你老子的手机，滚下来吃饭。”
宋景辰异常敏锐，一句话就能听出他老爸心情不佳。
这才早上，谁惹他啦？
小小的人儿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有个喜怒无常的老爸，好让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