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便听他冷嘲热讽:“你有脸这么问?我吃醋?余音,我给你拿面镜子,你照照你自己哪里值得我吃醋?”
“不然你好好的打人干什么?理由呢?”
他冷笑:“老子干什么事,需要理由?”
横眉冷目,脸黑得像锅底,吃了炸药似的。
其实余音那么问完就后悔了,显得她太自恋。
她很清楚,几个月前她决绝离开,就已经把他的感情消磨干净了。
估计他现在对她只剩厌恶了。
况且他身边也不是没有别人。
打林泽宇,大概是因为林泽宇和她在一块儿。他向来见不得她身边有人,恨不得她一直孤零零只有自己一个才好,从前对佩梁哥就是如此。
“你不至于这样,宋凌商。”余音低着头说,“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出现在你面前是我食言。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伤害我身边无辜的人。”
“我真不是故意出现讨你嫌的。婚礼上那个小男孩,是我做家教的学生。那一家人都很关照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掐死他,所以我才出来拦你。”
“我陪小辰呆两天我就走,保证以后再也不烦你。”
他的重点抓得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两天?不和我争三天了?”
余音卷着衣服边边:“你说两天就两天吧,我从来都争不过你。”
他斜目扫她,穿着粉白色的棉睡衣,荷叶领,头发在脑后低低地挽了个团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窗外路灯闪过的时候有淡淡的光泽。
宁静,柔婉,真实。不是午夜梦回中的那个虚影,切切实实的就在他一臂之隔的地方。
稍微离得近一点,都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
心里那股火气忽然慢慢熄了。
拈了根烟出来,降下车窗,朝着窗外点燃。
“你说三天就三天。”他颇为大度地说,“别搞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似的。”
余音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他转过头来:“什么?”
搭着腿,扬着下巴,眯着眼,嘴角衔着烟,样子痞得不行。
明明比自己大五岁,今年有三十一了。可是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沉淀了他的气质,看着更让人脸热了。
余音急忙收回视线,外边刚好路过一家药房,她忙说:“麻烦停下车,我去买药。”
宋凌商顿时皱起眉头,打量她:“买什么药?”
“……吃的药。”
他只当她不舒服:“赵叔,去医院。”
“不,不用去医院。”余音说,“我买一颗药吃了就行。”
他又不爽了:“生病不去医院?拖着?”
“我没生病。”
“没生病你吃什么药?”
余音深吸一口气:“我预防。”
“你预防什……”宋凌商一句话,卡壳了。
反应过来了,他轻咳一声:“赵叔,回家。”
“我要买药。”
“不用吃。”
“你是不用吃,我要吃!”
“你也不用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你神经啊宋凌商,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我……”余音压低声音,怕赵叔听到,“你光顾着自己爽了,措施也不做,我自认倒霉,我去买颗药吃怎么了!”
“有了就生,我养得起。”
“宋凌商!”余音气结,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是什么畜生啊你!”
很多不好的回忆涌来,让她又怕又气。
那段日子她不要再过一遍了。
宋凌商揉了下额角:“那种药伤身体,不用吃。”
“有了意外做手术就不伤身体了吗?”
“我说了,不会有意外。”
“你都,你都……三次,你……”
“我再说一遍,不会有意外。”他盯着她,强调,“不会有,知道了?”
车厢内一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余音想到了什么,但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
“忘了。”
的确忘了,她走之后,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分不清昼夜。
每天泡在海池喝酒,老布故技重施,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个比唐棠还像的。
他那天喝多了,差点就没分清。
还是李程来了电话,和他确认第二天飞伦敦的行程,他才清醒过来,没有干出什么荒唐事。
但以后的日子还长,这样的事情谁能保证没有下次,下下次?而他每一次都能分清吗?
反正他绝不允许自己和哪个女人搞出什么孩子从而威胁到宋景辰。
其实男人做这种手术特别简单,然而两性关系中还是女人去做的占绝大多数。
宋凌商看着已经呆掉的余音,笑得一副混账样:“今天我更确定了,做得值。”
确实比戴套爽多了。
啧,太值了。
余音老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想要女儿了吗?”
“不要了啊。”他说,“我早就没这个念头了。”
他不是想要女儿,是想要和她的女儿。
而他又不舍得再让她生一次孩子。
人就是这么矛盾。
余音想到了今天穿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裙子,还有在景盛集团门口看见的那个女人。
“难道你就只要小辰一个吗?”她问,“你以后结了婚,也不生孩子了?”
结婚?宋凌商皱起眉头,还敢问他结婚?
也是,心里没他的人,能指望她说出什么好听的?
“这手术又不是不能恢复。”他说,“想生当然还能再生。”
他果然要结婚了。
也是,三十而立,他早早就立了业,也该成家了。
可是有一句流传的话,有后妈就会有后爸。他有了老婆有了孩子,还会这么宠宋景辰吗?宋景辰的日子会不会不好过?
不知道他现在谈的那个女朋友人怎么样,会不会对宋景辰好。
唉,她没有立场问啊。
车停了,到家了。
“下车。”宋凌商说,“保证宋景辰明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否则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余音跟着他进了别墅里。
“我去小辰的房间吧。”她说。
离开之前的那两年,她一直都和宋凌商住在主卧,现在当然不可能再这样了。
宋凌商一副懒得管她的样子:“随你。”
她蹑手蹑脚地去了宋景辰的房间,把里边守夜的两个阿姨换了出来。
房间不是全黑的,留了几盏角灯,光线温暖柔和,小朋友即便醒来也不会伤到眼睛。
余音趴在宋景辰床边看他,越看越好看,没忍住在他脸上偷偷亲了一口。
不知不觉看了好久,宋凌商洗完澡过来了。
余音和他大眼瞪小眼,他倒是说得坦然:“我一直陪他睡。”
余音抓了抓脸:“那,那我睡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