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
气质很雅致,面容很温和,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从小就被教养的很好的。
但是宋凌商已经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
光靠看是不行的。
她打量戚歆的时候,戚歆第一时间也注意到了她。
戚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好大。
不怪她,凡是先见到余音或者宋景辰,再见到另一个,一定会惊讶。
她立刻看向宋凌商:“表哥,她……”
宋凌商当然也注意到了余音和林泽宇,但是并未看他们:“怎么?”
“那边有个人和唐棠好像。”戚歆说,“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一听这话,戚歆差不多明白了。
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特意来这里故意偶遇宋凌商的。仗着自己和唐棠长得像,想上位。
这样的女人,港岛可太多了,她都见麻了。
这事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表哥的桃花轮不到她问。但是谁让她的好闺蜜看上她表哥了呢?肥水不流外人田,戚歆当然希望自己闺蜜可以美梦成真。
她都知道了阿静的心意,总不能什么都不忙她吧。
能帮着防范一下就防范一下。
那头,林泽宇还没死心呢:“音音姐,我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宋凌商竟敢揍我,太耻辱了,我一定要报仇!”
余音眼皮一跳:“你识相的话就别去惹他。”
林泽宇委屈巴巴:“难道我就白白挨揍吗?”
余音也知道林泽宇挨揍是被自己连累的,她感到很抱歉。
于是她说:“你不是喜欢这幅画吗?我让盛星华送给你。”
林泽宇一双眼睛顿时亮得堪比镁光灯:“真的吗音音姐?”
“真的。”
一米九的大男人直接蹦了起来,激动地抱住她:“音音姐,你太好了!我现在再被揍一顿我也愿意!”
戚歆看见这一幕,歪了歪头,看来是她误会了,人家身边有伴了,不是来勾搭她表哥的。
是她狭隘了。
“啊,就是那幅画,叫《艳鸽》,杰仔让我一定帮他买回去,他在宣传图上看见了,喜欢得不得了。”戚歆说,“表哥,你说这幅画上的鸽子全都是黑白的,为什么要叫艳鸽呢?”
宋凌商说:“可能因为画的时候没颜料了吧。”
“噗。”戚歆一下子笑弯了腰,“我要是去问门口安检的大叔,人家给出的回答都比你这有水平。”
宋凌商想,本来现实生活就不需要什么水平。
他那天出差到家,就看见画室里全都是颜料,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余音就躺在一滩颜料里,身上、头发上五颜六色。
没多久,她起身去了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开始剪头发。
他拦着她,说:“别剪了,我帮你洗掉,好不好?”
她不理他,他握住剪子:“你的头发很漂亮,剪掉我很心痛。”
她停了下来,他给她洗头发。颜料很难洗,他的手都泡得起皱发白。
洗完吹干,好好的头发像是被狗啃了似的,参差不齐。
她的头发真的很好看,乌黑柔顺,缎子似的。以前小姑娘爱美,梳各种各样的发型,青春靓丽。
“你喜欢我的头发?”她问。
双相进入低谷期,她已经许久没有和他说话了。他立刻回答:“特别喜欢。”
“没了。”
“没事,慢慢再长。”
她眼睛空空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去画画,开始给画上那些鸽子画头发。
洗了一根画笔,去蘸颜料,却发现已经没有可以用的了。
她皱起眉头,很烦躁的样子,他立刻说:“我去给你拿新的。”
等他拿回来,她已经开始新的一幅了。
时隔许久,再见这幅画,宋凌商才发现这幅画原来这么压抑诡谲。
他看向余音,她和林泽宇站得很近,两人正在交头接耳。
似乎除了他,她和谁都能很亲近。
戚歆拦住一位工作人员,问:“您好,这幅画什么价格?”
工作人员说:“抱歉女士,这幅是非卖品。”
戚歆说:“那麻烦你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我要买这幅画。”
弟弟千叮咛万嘱咐把这幅画弄回去,她得交差。
林泽宇听见,不乐意了:“喂,没听见人家说是非卖品?你还要买?”
戚歆说:“非卖品也是可以买的。”
她看向宋凌商,抬了抬下巴:“对吧?”
有她表哥在,这么一幅小画,随随便便就能拿下。
宋凌商说:“当然。”
盛星华很快就来了,一看这两拨人,“呦”了一声:“这什么情况?”
林泽宇忙说:“华哥,我要这幅画,音音姐说送我了!”
盛星华立刻道:“没问题啊!”
他知道余音是什么人,既然她说把这幅送给林泽宇,肯定会再补给他一幅别的。
用已经展出的画换一幅新画,多值啊!
戚歆也说:“我要买这幅画。”
林泽宇无语:“你没听见吗?这幅画已经送我了!”
戚歆无奈,只得碰了碰宋凌商:“杰仔要这个呀!”
他表弟戚杰到底有多想要这幅画宋凌商不清楚,他自己多不想把这幅画给林泽宇他是知道的。
于是他对盛星华说:“我要。”
林泽宇拽余音:“音音姐,你看他们!”
余音没看他们,也不想看他们,她对盛星华说:“摘下来,给我们装好。”
宋凌商也看着他:“我说我要,没听见?”
盛星华:“?”
他看看宋凌商,又看看余音,用眼神询问这二位在干什么。
宋凌商总算把眼神落在了余音身上:“和我争?”
余音绷紧了唇角,回视他:“不行吗?”
其实她也不是一定要这幅画,她完全可以用别的打发林泽宇。但是,她就是不想让宋凌商拿到,不想给他。
她就是想争。
宋凌商冷笑,好,很好。
他不再看她,问盛星华:“你聋了?你画展不想开了?”
“不是,宋凌商,你威胁人算什么本事?”林泽宇嚷嚷起来,“讲个先来后到好不好?本来就是我们先看上的!”
“你是什么东西,配和我讲先来后到?”
“草,老子怕你吗?”林泽宇骂着就想往前冲,余音立刻按住他。
林泽宇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华哥,你来评评理!”
盛星华手里握着个小瓶,正在吸。
评个毛理,他他妈的感觉自己的哮喘都被这里的醋味给呛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