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吸了下鼻子,也不看宋凌商,只说:“我要我的画。”
“好,我给你就是了。”
“颜料之类的钱你算一算,我以后还你,不会欠你。”
“老爸?”宋景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小小的耳朵,“你这么抠门的吗!”
天啦,他老爸那么有钱,竟然能抠到音音阿姨头上?
宋凌商顾不上自己在儿子心里的形象是否已经崩塌,解释说:“我不要,我也没想要。”
余音不想再和他多说:“我会给你,我不会欠你。”
很贵就很贵,她有手有脚,以后努力赚钱就是了。
宋景辰忙道:“音音阿姨,我替你还!”
“谢谢小辰。”余音摸了摸他的头,朝他笑,“阿姨可以赚钱的。”
抹了一把脸,准备走了。可是刚站起来,眼前突然一片黑。
她整个人往地上栽,宋景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听见宋景辰的声音:“音音阿姨,你醒啦?”
余音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宋景辰的卧室里。
“音音阿姨,不要动,你在打针。”宋景辰两只小手握着她的手,“医生叔叔说你低血糖,音音阿姨,小辰给你拿了好多糖哦!”
说着,他剥了一块太妃糖:“音音阿姨,你吃一颗好不好?”
余音当然不会拒绝他,香甜的巧克力味在口腔里蔓延。
“音音阿姨,好吃吗?”
“好吃。”
“小辰一辈子都给你买糖吃!”
门被推开,宋凌商进来了。
他端着一个餐盘,里边放着几个精致的碗碟。
“吃些东西吧。”宋凌商说,“你得好好吃饭。”
余音没理他,宋凌商看向宋景辰。
宋景辰心领神会,立刻捧起小碗:“音音阿姨,你手不方便,小辰喂你吃!”
他盛了一勺粥,还有模有样地吹了吹,递到余音嘴边。
余音拒绝不了宋景辰,宋凌商也深知这一点,不然也不会用这么小的碗。
她接过宋景辰手里的碗吃饭,宋景辰又说:“音音阿姨,一会儿小辰去给你拿冰袋,你敷一敷眼睛,就不肿啦!你的眼睛这么漂亮,不要肿!”
余音笑起来:“小辰连这个都知道?”
宋景辰很自豪:“电视里的人都是这么做的!我聪明,就学会啦!”
“是呢,小辰好聪明的。”
宋凌商出去,把冰袋拿了过来。
宋景辰接过来,板着小脸点了点头:“嗯,您做得不错,继续努力。”
小大人似的。
“音音阿姨,闭上眼睛。”
余音听话地闭眼,宋景辰轻轻把冰袋贴上来。
“音音阿姨,冷不冷呀?”
“不冷。”
余音自己按着冰袋,把宋景辰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
宋景辰心满意足地靠着她。啊,和音音阿姨在一块真好,她香香的,手软软的,说话柔柔的,太让人喜欢了。
余音看了一眼点滴,快打完了,打完她就可以走了。
宋凌商忽然又进来了:“宋景辰,作业写完了吗?”
“我一会儿就去写!”
下一刻,他的作业本被扔了上来:“现在写。”
天杀的老爸,他音音阿姨在,他要陪音音阿姨玩,怎么能把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写作业上边?
宋景辰眨了眨大眼睛,忽然有了个想法。
“音音阿姨,你陪小辰写作业好不好啊?”
“好啊。”
宋小少爷开心得不得了,摊开作业本,每一道题都故意写错。
如愿以偿地,听见音音阿姨给他订正。
宋景辰握着铅笔,还不忘关心自己的形象:“音音阿姨,你会不会觉得小辰很笨啊?”
“当然不会啦。”余音忙道,“小辰好聪明的,错几道题不能代表什么。”
他把字故意写错,音音阿姨就会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
宋小少爷快要陶醉了,原来写作业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音音阿姨,我们老师还要让我们做一张画报!”
“好呀。”
没问题,她的手不至于连幼儿园小朋友的画报都画不了。
宋景辰度过了好幸福的一个晚上。
到了睡觉的时间,他不想睡,但是已经哈欠连天了,眼角都泛起泪花。
他握着余音的手:“音音阿姨,你明天可以送小辰去幼儿园吗?”
余音握住他的手,说:“好呀。”
宋景辰这才放心地睡了。
他睡着后,余音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把被子仔仔细细整好。
作业本什么的也都整好,大灯关掉,只留了几盏夜灯。
又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她才轻轻出了卧室。
宋凌商就在门外,靠着墙,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
余音把宋景辰的卧室门关好,他才开口:“不是答应了要送他去幼儿园?”
“我不那么说他不肯睡。”
“所以你骗他?”
余音低着头不说话了。
宋凌商又说:“他会哭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余音的心像是被拧了一下。
她轻吸了一口气:“你能哄好他。”
宋凌商绷紧了唇角,没再说话。
余音又问:“我的画在哪里?麻烦拿给我。”
“你来拿。”
时隔许久,余音又踏入了他的书房。
那张属于她的大桌还在,上边还摆着她以前用的工具,好像随时会有人继续用。
她收回视线,宋凌商把书桌上的保险箱打开。
余音翻了一下:“不至于只有这点吧?”
宋凌商说:“你给宋景辰画的那些,已经做成了画册,他一直收着,你还要吗?”
“给他留着吧。”余音说,“其余的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啊,我以前画了很多的。”
宋凌商说:“就这些了,其他的找不到了。”
“你胡说。”余音才不信他的鬼话,“以前我画完的你都收到保险箱里,怎么会找不到?”
“既然你知道我会收到保险箱里,就知道我多珍视这些画,你为什么一定要拿走呢?”
“你以前是珍视,现在它们对你来说就是一堆破烂。”
“不是。”
“就是,你自己说的。”
“那天是我说错话了,我一直很后悔,想向你道歉的。”
余音才不听他糊弄:“我可从没感觉出你要道歉,你除了贬低我就是污蔑我。”
“那天我去找你了,在你楼下等了一宿,想道歉,结果早上看见你和宋佩梁一起出来,我就没去找你。”
这一刻,宋凌商想,去他妈的面子,去他妈的自尊。和她的眼泪比起来,他的脸有什么用。
他只知道他今天把她弄哭了,他得好好解释,好好道歉,不能再让她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