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看见了。”
“你俩晚上都在一起，所以早上才会一起出现。”
“那你凭什么说我不检点？”余音一想起他的话就生气，“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也不至于这么诋毁我！”
“我没有讨厌你。”
“那天在婚礼上遇到，你羞辱我，我忍了。你还没完了？要是你把画给了陶姨，我也不会跑来见你，你以为我很想见到你吗？”
“是，你不想见我，就想见宋佩梁。”
“对啊，我就是想见佩梁哥，怎么了？佩梁哥从来不骂我，也从来不凶我，更不会诋毁我。我和他在一块舒服得很，我特别开心！”
宋凌商垂着头，不吭声了。
余音呼了一口气，把保险箱扣好，拎着就走。
刚打开书房门，宋凌商忽然疾步追上来，“哐”的一声把门板摁回去了。
余音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你说得对，我就是吃醋，我嫉妒，我他妈快酸死了。我见到林泽宇我就想揍他，我见到宋佩梁我就想再给他一枪，你身边出现任何一个人我都想宰了他们。我没有理智，所以我说话也不过脑子。我让你难受，是我的错。我没有讨厌你，余音，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余音僵住，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宋凌商没有看她，他的眼神很空，视线没有聚焦。
他继续说：“我在南帮的时候，我就发誓，我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抛弃我。我以为我恨极了你，再见到你，我一定会弄死你。”
他抿紧唇角，下颌绷成一条锋利的线，那么骄傲，不可一世的样子。
“可是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想的却是，你为什么又瘦了，是没有好好吃饭，还是生病了。”
他的呼吸乱了，喉结滚了滚，终于垂眼看她：“我没有讨厌你，我那么喜欢你。”
余音推了他一把。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少骗我了！你在婚礼上那么对我，你还让我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和我提那样的要求……你就是想羞辱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我喜欢你，和我有气不冲突啊，我那么留你你都不要我，你非要离开我，我不委屈吗？”
他说着说着，还真委屈起来了：“我去找你，还见到了那个林泽宇，我不能生气吗？”
“你生什么气？你对前女友占有欲也这么强？”
“你怎么就是前女友了？”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余音瞪着他：“我们一年前就分手了！”
“一年前只是你离开了我，我们没有分手。”他说，“我没和你提分手，你也没和我提，我们没有分手。”
余音觉得荒谬，还觉得无语，嗤笑一声道：“所以呢，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想和我重修旧好？你不会还想继续和我在一起吧？”
宋凌商抿了下唇角：“可以吗？”
他不敢去问余音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他不敢听那个答案。
他不去想那么多了，不奢求她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他降低要求，只要她还能继续住在这里，哪怕不和他睡一张床，也可以。
让陶姨可以每天给她做饭吃，让他可以每天见到他，让宋景辰每天都在她身边。
这样就很好了。
谁知，余音给了他一拳。
“可以个屁！”余音瞪他，“你又想让我给你当小三是吧？宋凌商，你没完了？你还说喜欢我，你这不就是一直欺负人？”
“什么小三？”
“你都谈恋爱了，你还说让我和你在一起，你这不是故技重施？你还嫌我被骂得不够？”
“我没有谈恋爱，宋景辰和你说什么了？”
“你少赖小辰，我自己看见的！”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你说歆歆？”
哈，歆歆，叫得这么亲密。
余音觉得自己有理有据：“那天小辰玩你手机我看见了，你给她的备注是一个爱心。”
“她叫戚歆，是我舅舅的女儿，我的表妹。”宋凌商解释，“她的微信名就是那个图案，和她的名字同音，不是我备注的。”
余音遽然愣住：“你还有舅舅？还有表妹？”
她和他在一起这么些年了，她都不知道。
“港岛那边我妈妈的亲戚。我以前没和他们联系过，今年她才找上我。”他说着，又高兴起来，“音音，你注意到了这个，你还在意我对不对？”
“就算除了这个表妹，也还有别人。”余音说，“小辰说过，你要给他找妈妈了。”
“是我表妹的一个朋友，说喜欢我，我没有答应她。”
余音紧紧攥着保险箱的提手，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了一层汗，让她几乎提不住。
宋凌商今天的话，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他竟然说还是喜欢她，不是讨厌她。
“这么些年，音音，我们的纠缠也够了。”他说，“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可以吗？就当为了宋景辰。他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
余音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看向他：“宋凌商，你不至于这样，你可以找到很好的人和你在一起。”
“这个‘很好’是谁来定义呢？是不是我自己？我觉得好，那才好。在我看来，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总是想起以前，尤其是最后那两年。那两年太美好了，像梦一样。”
“音音，继续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像以前那样，被你关在这里？像一只被你豢养的鸟？”
“不是。”宋凌商摇头，“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都不管了，哪怕你白天去见宋佩梁，去见林泽宇，去见任何人，只要你晚上回来，就可以了。”
为了留住她，他可以一退再退。
他就怕像以前那样，他用尽一切方式，还是留不住她。
他的手握成了拳，垂头站着，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曾以为，只要他站得够高，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可以审判他。
原来还是有的，而且他是如此的心甘情愿。
余音还没说话，外边却忽然响起了宋景辰的哭声：“爸爸，音音阿姨走了！呜呜呜，她又不要小辰了，爸爸！”
宋凌商立刻出去，一把把儿子捞了起来。
宋景辰伏在他肩头，小手攥着他的衬衣，哭得撕心裂肺。
余音扔了保险箱急忙出去。看见她，宋景辰瞬间止住了哭声，瞪大眼，鼻子上还挂着一个泡泡。
“阿姨没走，阿姨在和爸爸讲事情，小辰怎么醒啦？”
宋景辰对她伸出手，余音把他抱了过来。
小朋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哭得太厉害，缓不过神来，还在抽噎，身体一耸一耸的。
宋凌商拿了毛巾出来，把宋景辰的小脸擦干净。
“你看，他会哭。”他说，“别走了，陪陪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