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三幅画。
一幅完好，一幅微瑕，一幅损伤要更严重一点。
余音看过之后，把三幅画装好，然后给纪青打了个电话，说第二天送到国立博物馆去。
宋凌商有些意外：“你竟然不修好再送过去？”
“我修不好。”余音说，“那幅太黑了，含铅量太高，需要用到一门手艺，叫纸上走火，我还没学会呢。”
“那就学。”宋凌商说，“我给你请最好的教授来。”
余音笑道：“不着急，慢慢来，我还年轻。”
宋凌商两只胳膊掸在桌边，把余音圈在自己胸前，问她：“今天都干了什么？”
“就是上课，接送小辰。”
果然，不提宋佩梁。
要是堂堂正正见个面，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呢？他说过，可以让他们见面。
算了。
宋景辰就知道，他老爸一回来，他就失去了和音音阿姨一起睡觉的权利。
小少爷捧着脸，十分不解地问他陶婆婆：“以前，都是我们三个一起睡觉觉的呀，为什么现在不可以啦？”
“因为爸爸和音音阿姨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呀。”
“我也和爸爸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呀！所以我们应该一起睡觉，聊聊天，增进增进感情啊！”
“哎呀呀，我们小少爷说的可真有道理！”
“我是不是可以去找爸爸和音音阿姨啦？”
“不可以。”陶婆婆把他往床上一按，“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背唐诗呢！”
“唉。”垮了小脸，“我有预感，音音阿姨明天又不能送我了！”
一月多未见，深夜缱绻，干柴烈火。
他的汗滴在她脸上，顺着眼角滑下，就像泪。
宋凌商看着她，瞳色幽沉似海。
他有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眼尾的睫毛很密，在眼角投下一片阴影，以至于他看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专注而深情。
他和佩梁哥是兄弟，某些地方长得有些像。但是他们差别最大的，就是这双眼睛。
余音摸了摸他的眼睛，然后手指流连，停在了他脸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
“会留疤吗？”
“会。”
“好可惜。”
“心疼我这张脸？”
“心疼你这个人。”余音回视着他，“宋凌商，我是个不争气的人。”
“怎么说？”
“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很喜欢你。”
王磊这两次找她，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的情感。
她确实还是很喜欢他，所以无法再答应王磊的要求，无法再和他们合作。
王磊他们想做什么，她不了解，也干预不了。她只是想，他以后再遭受什么伤害，都不能再来自于她了。
宋凌商埋在她的颈窝，忽然笑了起来。
多熟悉的场景。
五年前，她为了扳倒他、为了复仇，在他身边虚与委蛇、装模作样，也这么说过。
现在，又是这样。
她没有变。
他呢，竟然也没有变。即便知道这些话是假的，是她别有目的才说的，他竟然还是很受用。
啧。
他低头，吻她的唇，含糊不清地说：“难怪袁叔骂我。”
余音脑子昏沉：“骂你什么？”
“骂我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怎么会呢？你这么聪明的人。”
他又笑，不让她再说话。
果然，宋小少爷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没有等到他音音阿姨。
唉声叹气地上了车，发现一个礼盒。
“咦？爸爸，这是你给音音阿姨买的礼物吗？”
“你音音阿姨多大人了，还玩洋娃娃？”
“那是给谁？”
“记得你芝芝姐姐吗？”
“芝芝姐姐？”宋景辰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
“以后，你就有个姐姐了。”宋凌商说，“姐姐身体不好，你要照顾她。”
“哇，真的吗？”宋景辰瞪大眼，一脸惊喜。
然后拍着胸脯，小小男子汉：“爸爸放心，小辰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
余音下午接到了宋凌商的消息，让她去一趟景盛实业集团。
她如约前往。
京都降了温，但是大厦内部温暖如春。
余音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女人在和前台争执：“我和歆歆一起来就能上去，我自己一个人来，怎么就不能上去了？”
“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您要见宋总，必得提前预约。”
前台说完，看见余音，忙道：“余小姐，您来了，我这就带您上去！”
那女人一转头，看见余音：“是你？”
余音也认出来了，不就是把她认成唐棠的那个人吗？
阿静拦住前台：“你要带她上哪里去？”
“是宋总要见余小姐。”
“我见不到宋凌商，凭什么她就可以见到？”
前台小姐但笑不语，总裁办下的命令，执行就行了，哪里需要问什么缘由。
阿静气鼓鼓，其实她平时不是这么毛躁的人，实在是这段时间，在宋凌商这里吃了太多闭门羹，没有耐心了。
她急，越急就越想得到。
“喂。”阿静直接拽住了余音，问她，“你靠的是你这张脸吗？”
这下，余音也看出来了，估计这就是宋景辰说的那位，想做他妈妈的女人。
宋凌商表妹的好朋友。
余音不认识她，当然和她也没什么好说的，绕开她就往里走。
谁知阿静不依不饶，又跟了上来：“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在阿静眼里，余音的优势是这张和唐棠酷似的脸，她的优势是戚歆和宋凌商的关系，她们其实在同一起跑线上。
阿静追问她：“你敢应我的战书吗？”
“我不会答应你。”余音道，“我会让宋凌商和你说。”
这是他宋凌商的桃花债，他自己来处理。
可是这话落在阿静耳朵里，就和挑衅没区别了。
她给戚歆打电话，一下子就哭了。
“歆歆，我又遇到那个和唐棠很像的女人了，她来找你表哥了！我向她宣战，她不答应，她特别自信，就和已经把你表哥拿下了似的！她不就是靠着她那张脸吗？她得意什么啊！”
阿静哭得厉害，戚歆立刻赶来找她。
“你表哥就是还没接受现实！唐棠已经不在了，不管他找多少和唐棠长得一样的，那都不是唐棠，他不能再这么欺骗自己了！”阿静跺了跺脚，“我要让你表哥认清现实！我有自信，只要他和我在一起，他一定可以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