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余音看见哥哥接了几个电话,脸色很严肃。
她忙问:“哥哥,怎么了?”
“遇到了坏人。”
“谁?”
“哥哥的哥哥。”
“嗯?”她愣住,“哥哥还有哥哥?”
没多久,她就见到了哥哥的哥哥,啊哦,他和哥哥长得有一点像诶,不过眼睛不像。
这个大哥哥的身体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他和自己说话:“你就是凌商借住那家的妹妹吗?”
余音点头:“哥哥,你好。”
她想和这位大哥哥聊聊天,可是没说两句,就被哥哥拽走了。
“哥哥,你干嘛呀?”她问,“我和那个哥哥说话呢!”
前边的人忽然转过身来:“谁是你哥?”
“你呀。”
“对,你记住,你只有我一个哥,不许叫别人。”
余音八岁这年被教会一个道理——她有且只有一个哥。
又过了两个月,有人来家里找哥哥。
余音听见他们说,好像是哥哥的爷爷,要接哥哥走。
余音好难过,躲进房间里抱着大熊哭了起来。
怎么办呀,哥哥要走了。
虽然哥哥住在他们家里,可是他们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哥哥的爷爷和他有血缘关系,他肯定要走了。
不想让哥哥走呢。
哭得昏天暗地,有人拍了拍她的头:“怎么哭成这样?”
她有鼻炎,抬头时,鼻涕拉了一长条。
宋凌商失笑,拿纸给她擦鼻子。
“你要走了吗?”
宋凌商逗她:“对啊。”
“哇!”这下水漫金山。
他忙道:“骗你的,不走。”
还是哭,他哄了好半天。
终于停下来,抽抽噎噎地问:“真的不走吗?”
“真的不走。”他拿了热毛巾来给她擦脸,“你不想让我走?”
“当然不想啦!”
“那我就不走。”
小姑娘突发奇想:“那你可以永远都不走吗?一直和音音在一块儿。”
宋凌商想了想,说:“可以。”
“那我们拉钩。”小姑娘急忙伸出手指头。
宋凌商勾住她柔嫩的小拇指,和她许下了“谁走谁是小狗”的承诺。
余音没想到,她九岁的时候,哥哥就要当小狗了。
这次是他的妈妈来接他。
他妈妈身体里的怪兽真的被打跑了,原来他妈妈这么漂亮!
“音音!”这个漂亮的阿姨抱住她,特别开心的样子,“原来你小时候这么胖啊!”
咦,她不是一直都很小吗?
哥哥也觉得奇怪:“你在说什么?”
“啊,我做了个梦哎,梦见长大的音音是个苗条的大美人!”
“不是不是,我不是大美人,你才是大美人!大美人阿姨,你可以不让哥哥走吗?”
“不行,他得跟我回家。”
余音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这里也是他的家呀。”
“当然是啦,不过呢,他还是得跟我回家。”
“回去干什么呀?”
“上学,长本事,赚钱。”大美人阿姨说,“赚钱给音音买好吃的。”
她的泪珠掉下来。
大美人阿姨像是拐骗小红帽的大灰狼,问她:“要么音音,你也跟阿姨走,怎么样?阿姨家里也很好的哦!阿姨会把你当女儿照顾的!”
余音抱住妈妈的腿,拒绝了:“不要。”
大美人阿姨朝哥哥耸了耸肩,一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意思。
哥哥还是跟大美人阿姨走了。
大美人阿姨临走前对她说:“我借你哥哥几年,以后还给你一个巨好的。”
她说:“哥哥什么样都好。”
大美人阿姨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哥哥临走前叮嘱他:“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她老实地重复:“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哥哥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她拽着他的袖子,眼巴巴地说:“哥哥,你千万别忘了我啊。”
“我不会。”他说。
“他敢!”大美人阿姨说。
余音立刻回家和外公一起翻地图,港岛,港岛……
妈耶,怎么这么远啊?
她在最北边,港岛在最南边!
幸好她有了自己的手机,可以和哥哥打电话,发短信!
更幸运的是,哥哥每年寒暑假,都会和大美人阿姨一起回来。
大美人阿姨叫戚文嫚,可真好听。
她能感觉出来,戚阿姨特别喜欢她,嘿嘿。
过了两年,哥哥放假就不来了,只有戚阿姨自己来。
哥哥去军校了。
连电话都打得很少了,唉。
进入青春期,余音终于知道美了,开始减肥。
有点难啊,外婆和妈妈做饭都太好吃了。
中考完的那个暑假,余音和戚阿姨去了宋凌商的学校看他。
戚阿姨喜欢给人制造惊喜,没有提前说。
刚好看见宋凌商把一束花送给了一位女同学。
女同学接过去,笑得甜美,人比花娇。
余音愣住,一下子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心里忽然涨了潮,酸酸的。
这个姐姐又高又瘦,脸好小,穿着长靴皮裤,很有气质。余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卫衣和宽松牛仔裤,悄悄往戚阿姨身后站了站。
她想当个隐形人,谁知戚阿姨一下子冲了出去,一声大喝:“宋凌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哥哥和那个姐姐都看了过来,余音莫名更难受了。
宋凌商跑到她跟前:“音音?”
余音还是埋着头,叫了声“哥哥”。
下一刻,脸被抬了起来。
宋凌商弯腰看着她:“怎么了,不想见到哥哥?”
余音一双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姐姐是哥哥室友的女朋友。室友请假回家了,今天七夕,订了一束花让宋凌商帮忙送一下。
余音的心里还是很乱,因为她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她好像……嘶,不能说。
悄悄看宋凌商一眼,他长高好多。
再悄悄看一眼,黑了些。
再再悄悄看一眼……四目相对,被抓包了。
他往椅子上一靠,吊儿郎当的样子:“小鬼,偷看什么呢?”
余音埋头吃饭,听他轻哼了一声,她的脸忽然红了。
回到家,摊开日记本,咬了半天笔头,终于写下一句:我好像喜欢上我哥哥了。
写完觉得好羞耻,立刻划掉,划得严严实实,还拿胶带贴了一遍。
扔了日记本,扑到床上,捶了熊一拳。
这好像不对啊,她怎么能喜欢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