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瞬间红了脸：“不……不合适。”
“要是学习上的，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答疑解惑。”
“不，不是。”
“那是什么？”宋凌商很认真地问，“你一个高三生，除了学习，你还想说什么？”
张昊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喜欢余音很久了，但一直不敢说。
今天，大概是因为在陌生的地方，又借着酒精，忽然就有了告白的冲动。
可是被这么一打岔，他不敢说了。
所幸他还有第二手准备。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情书，塞进余音手里，扔下一句“你看看吧”，转头就走了。
薄薄的情书被宋凌商两指夹走了。
他一边把情书撕碎，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真以为你在忙着学习，原来是在忙这个。”
“我没有。”余音忙道，“我不知道他要说的是这个。”
“一个异性，晚上，不和你告白，难道和你讨论泰勒公式？”
余音垂着脑袋，嘟囔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懂。”
他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因为我和他一个性别，懂吗？”
余音捂头：“哦。”
“回去好好学习，别琢磨乱七八糟的。要是考不上金大，等着。”
这次见面，让余音心里那颗已经发了芽的种子一下子长得更加茂盛了。
小时候就知道他长得好看，可是他现在怎么那么好看。喜欢他的人多吗？一定超多。
他要是知道自己喜欢他，会恶心吗？她是妹妹啊。
万一他讨厌自己，怎么办。
不行啊，谁都可以讨厌她，他不行，否则她会难过死的。
时光在少女的混乱心事中溜走，她的高考成绩相当优异，上金大绰绰有余。
她去了金大，可是他毕业了，去国外执行任务了。
好消息是，爸爸退休了！不对，应该说是调岗了。
爸爸回了冬城的公安局工作，终于不用再和以前一样，一年半载无法回家，还那么危险。
外公外婆和妈妈不用再为爸爸提心吊胆，等她毕业后也回冬城，就可以一家人一直在一起了！
大学生活愉快而充实，她收到过很多份告白，全都拒绝了。
她有喜欢的人。
她又开始给宋凌商发消息，逐渐频繁，主要是想确认他平安。
联系又渐渐多了起来。
得知他在执行一项危险系数很高的任务，对象好像是国际上一个很大的黑帮组织。
她开始为他担心。
大三的时候，有一次给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于是问到了他朋友那里，得知他受伤了，很严重。
问出医院地址后，她连夜订了张机票就去了。
可是到了那里之后，看见一个女生在喂他吃东西。
还有个护士说：“病人的妹妹，看着点药，没了记得换啊。”
那个女生应了声。
妹妹。
余音的心里一下子就很不是滋味。
说好她只能有一个哥哥，凭什么他能有别的妹妹？
里边的女生看见她：“你是？”
余音没法解释，你是新妹妹，我是旧妹妹？他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她转身就走。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传来，还有一声轻呼：“哥！”
她被宋凌商拽住。
“怎么来了就要走？”
“都有妹妹照顾你了，我在这里不多余吗？”
说话间，飞快地把他身上扫了一遍，看见好几处绷带。
看来确实伤得不轻。
他竟然还有脸笑：“你怎么会多余呢？”
余音不让他拽自己，他却拽得更紧：“生什么气？”
“你放开，别拉拉扯扯的，让别人看见不好！”
“怕谁看见？”
“怕你妹妹！”
他笑容愈盛，身体往前一压，余音被他抵到墙上，动都动不了了。
“我闻到一股醋味。”他说。
余音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什么醋味？你胡说！”
他弯腰，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将她整个笼罩住：“真没吃醋？”
“谁会吃醋！”
他问得更直白：“余音，你喜不喜欢我？”
余音被这个直球打愣住。
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是反驳的字眼在舌尖滚了半天，就是说不出来。
“好，那我说。”他道，“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想和你谈恋爱结婚的那种喜欢。你喜不喜欢我？”
她鼓了鼓嘴巴，半天才说：“你都有别的妹妹了。”
他失笑：“她真是我妹妹。”
余音瞪大眼：“我是假妹妹？”
他叹了口气，喊：“戚歆，过来！”
姓戚，表妹，还真是真妹妹。
……好丢人。
余音窘得厉害，偏他还在追问刚刚那个问题：“喜不喜欢我？”
她的脸都和火烧似的了：“你明知故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
她终于败下阵来。
“喜欢，我喜欢你。”
一直只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很快就要毕业了，宋凌商说过，会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可是那天他没来。
一问，才知道他又受伤了。
她顿时急了，不是说那个黑帮已经灭掉了吗？不是说他要调回国内任职了吗？怎么还这么危险？
脑子太乱，心神不定，连车不是往医院开的都没有发现。
车开到了一个花园，那里有早就准备好的求婚仪式。
她第一次看见宋凌商穿正式的西装，帅得她移不开眼。
原来结婚那天，还能更帅。
两场婚礼，港岛一场，冬城一场。
所有人都在笑，戚文嫚却在哭，哭得还格外凄惨。
南音寺的桃花开了，余音想去看，宋凌商当然陪她一起。
南音寺香火鼎盛，游客络绎不绝。
院中一棵许愿树，上边挂着许多许愿牌，红绳摇曳。
余音也虔诚地写了一个，让宋凌商挂了上去。
“听说南音寺的住持释因大师特别灵，是个神仙。”余音说。
“我也听说过。”宋凌商道，“但是他不轻易见客，只见有缘人。”
余音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幸运，成为这个“有缘人”。
释因大师和蔼慈祥，仙风道骨，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
释因大师竟然还看出他们新婚，送给他们两个锦囊，说是新婚贺礼。
余音打开自己的锦囊，里边掉出一个许愿牌，她一看，笑了：“原来是大师给我们的祝愿！宋凌商，快让我看看你的是什么！”
宋凌商扬起眉梢，表情很微妙。
余音急忙凑过头去，定睛一看，“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做个好人？哈哈哈，做个好人……”余音乐不可支，“为什么大师要拿这四个字给你做寄语啊？”
她把自己的牌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我的，健康幸福，这才叫祝福啊！”
而且好灵验，她又健康又幸福。
“嗯……其实你这个也很灵。”余音说，“你的确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无论哪方面。”
他可是军人诶，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只是，还是觉得拿“做个好人”这四个字做愿望有点神奇。
“要不你让释因大师给你破译一下？”
“不用了，这是缘法。”他说，“我相信，这就是对我最好的祝愿。”
他觉得奇妙，是因为这四个字的字迹，很像余音的字。
而且余音那四个字，也很像他的字。
但他们此前都没有来过南音寺，更没有写过这些，真的很奇妙。
“也对。”余音笑眯眯地说，“我们都要做个好人，健康幸福！”
释因大师摇着蒲扇，微笑着目送一对新人相携远去。
叫他老秃驴，哼，老秃驴言出必行！
日光耀眼，透过许愿树的枝叶，在地上洒出点点星斑。
清风拂来，卷起漫天的桃花，许愿牌和枝叶轻轻摇晃。
一个刚挂上去的许愿牌写着简单又真挚的心愿：
余音宋凌商，
白头偕老，
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