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无论是沈时和还是组里的其他人都能一眼辨别出这帖子内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奈何通过帖子的评论数和点赞数却能看出相信这则帖子内容的人还真是不少。
当然也有可能数据是买来的，评论区里留言玄学灵验的也都是水军。
但是凡是都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发布这种玄学贴的账号主页也没有放任何的商品，在评论区和帖子内容里也没有为什么东西打广告的痕迹，排除软广的可能性之后，让人猜不出帖主发布这种帖子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一天就睡这么一会儿，磁场会不会变得吸引人不知道，我肯定是怨气比鬼都重。”
许河清如此评价。
而张长明刷到的则是关于用玄学方法提高孩子学习成绩的，沈时和刷到的那一条张长明也刷到了类似的，只不过账号不相同，而且由于目标群体年龄差异，帖子内容里的遣词造句也进行了改动。
看得出来是针对不同目标群体量身定制了。
顾盛安没有刷到过类似的帖子，可能和顾盛安的职业有关，她搜索玄学，只能搜出一些护身符、护身手串之类。
但是四个人中有三个人都能都出内容大差不差的玄学贴，这个概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段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
散步这种言论的人又是何居心呢？
这种“玄学”又是不是跟学生自杀的事情有关联呢？
几个人各有所思的时候，沈时和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薛山。
算起来现在正是薛山下早自习的时候。
“姐，我听见张妮妮的同桌刚才偷偷跟她朋友说张妮妮有过自残行为。”
“我没听到太多，就听见她说张妮妮偷偷用刀子划伤自己的手臂。”
新线索加一，沈时和连忙回复：“你们班上和张妮妮一个宿舍的人有没有提到过张妮妮在宿舍里有过什么奇怪的行为？比如早上起床特别早？”
没让沈时和等太久，薛山的消息跳了出来。
“李佳和她一个宿舍，她说张妮妮起床特别早。”
由于家庭地址距离学校很近，薛山并没有办理住宿，而是选择了走读。
“具体几点知道吗？”
“没有固定时间，但是基本上都在五点之前。张妮妮答应帮助李佳实现愿望之后，她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都会把李佳叫起来，说是那个时间点起床背单词效率翻倍。”
薛山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些许的犹豫，对于她来说学习、记忆都不是很难的事，英文课文读两遍就能背下来，单词在读课文的时候也都背了下来。所以背单词在薛山看来并非必要也非难事。
但是李佳的英语成绩最差，因为偏科也导致李佳的成绩一直稳定在中层，无论是班主任还是英文老师都说过如果李佳的英语成绩能再提高二十分，进入班级前十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李佳和英语的相性是实在是不高，在第一步背单词就卡住了，别人一个早自习能背完的单词李佳至少需要两个早自习，一步一步落下来就越落越多，李佳对英语也越来越没信心越来越没兴趣。
张妮妮也偏科，但是属于数学不好可英语成绩不错的那种，因此张妮妮所自己能帮李佳提高成绩，李佳便深信不疑。
但是薛山一听就开始怀疑了。
薛山虽然用不到什么高效学习法什么玄学学习法，也知道张妮妮提供的这个学习方法不对劲。
觉都睡不好又怎么可能学得好呢？
“除了凌晨起床之外，张妮妮有没有要求李佳做别的什么事？”
“李佳给我看了她胳膊上的一个蝙蝠形状的图案，是张妮妮要求她用签字笔画上去的，张妮妮说这是她的护身符，分享给李佳保佑她的。”
随即薛山发来了一张图片，是画在纸上的，从轮廓上能看出来是一只蝙蝠。
应该是薛山怕被别人看到自己带手机，所以没敢直接把李佳胳膊上的图案拍照发给沈时和，只能自己画下来再找机会拍给沈时和看。
沈时和看着这个蝙蝠图案也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但是许河清探头过来看到之后却说：“这个符号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看出来像蝙蝠，还是说这个图案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知道它是蝙蝠，但是同样的图案我确实见过。”
许河清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是不是刚刚刷到了？”
“好像不是，感觉是很早之前的记忆。”
－
薛山给沈时和发完消息，把手机又藏进了书包内衬布里。
李佳帮薛山带了早饭回来。
“谢谢。”
“没事，你姐姐那边有说什么吗？”
薛山告诉李佳自己的姐姐是警察，关于学校里的事情或许可以帮忙。
张妮妮的自杀原本就给李佳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又联想到学校里传说的在张妮妮之前已经有两名学生自杀。
大家都说学校风水不好，有不干净的东西，张妮妮他们就是被那些东西带走了。
传说有模有样，李佳就看着自己胳膊上画的护身符，越想越害怕。
现在对于李佳来说这个图案已经不是护身符了，而是张妮妮的“遗物”。
偏偏签字笔的墨水又擦不掉，李佳只能等它自己代谢掉，这个过程对李佳来说纯纯是折磨。
李佳不禁怀疑自己胳膊上的这个图案根本就不是什么护身符，而是某种诅咒的符号，否则怎么解释张妮妮突然跳楼的行径？
“他们是想调查的，但是张妮妮他们的家长好像都没有报案，而且他们都是自杀，所以这件事警察不好插手。”
李佳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那怎么办？山山，我害怕……”
李佳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胳膊，用力过猛指尖泛白，捏着的位置就画着一只意义不明的蝙蝠。
薛山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佳。
想到沈时和问自己的问题，薛山问李佳：“你今天早上还起得很早吗？”
李佳惨笑，原本笑起来好像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悲壮，但是由于她眉宇间的愁容太过明显，搭配上惨白的脸，导致笑容看起来有些瘆人。
“我哪敢睡觉啊，根本睡不着。”
薛山想了想跟李佳说：“早点休息，别想太多，睡眠不足就容易胡思乱想，学习效率也不会因为少睡觉而提高，你要是需要，我也可以帮你学英语的。”
李佳小小地兴奋了一下：“真的？”
薛山虽然和李佳是同桌，两个人的关系也比薛山和其他人的关系要好，但是薛山从前本身就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对所有人都很冷淡，对李佳虽然要号上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李佳自然也不敢过分打搅薛山。
猛然听到薛山主动说可以帮助自己，李佳差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放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看样子薛山是真的变了。
李佳心里的阴霾被扫去了一半，知道薛山在有意安慰自己的李佳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山山，你真好，谢谢你～”
薛山被李佳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神扭捏躲闪。
“除了让你在胳膊上画这个蝙蝠和早起，张妮妮有没有让你做别的事？”
李佳摇了摇头。
“其实她说还有别的方法，但是我还没到等级不能乱用，也不能提前告诉我，会影响效果，所以我就没多问。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级。”
李佳想着毕竟是张妮妮的“独门秘籍”，愿意分享给她已经很好了，就算藏着掖着一部分不告诉她也正常，所以就没有多问。
“李佳，你见过张妮妮自残吗？”
李佳被薛山一句话吓得瞪大了眼。
“什么？！”
联想到张妮妮跳楼自杀，薛山提到张妮妮自杀，李佳开始忍不住去联想前因后果。
会选择自杀的人大都有被发现或者没被发现的精神问题，李佳不禁怀疑张妮妮其实是有精神疾病，只是她们都没有发现。
所谓的高效学习法也只是张妮妮臆想出来诓骗她的，而她却当真了。
如果继续跟着一个精神病人，按照精神病人所说的去做，李佳觉得自己最后也会成为一个精神病，步入张妮妮的后尘。
“山山，你怎么知道的？你看到了？”
“是杜丽丽看到的。”薛山就是听到了杜丽丽说的，她曾看到过张妮妮自残，“我听到她在跟别人说，张妮妮曾经用到划伤自己的手臂。”
杜丽丽就坐在张妮妮身边，张妮妮真的在做什么杜丽丽即刻就能注意到，还能看得清楚。
薛山对李佳的转述没有说完整。
薛山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李佳胳膊上画着蝙蝠符号的位置。
按照杜丽丽的话，张妮妮画的位置就是李佳胳膊上画蝙蝠的位置。
李佳说过这个蝙蝠符号是张妮妮让她画的，那张妮妮的手臂上是不是有一个同样的图案？
值得思考的是，这个图案是跟李佳一样用签字笔画上去的，还是用刀，划上去的？
李佳现在是又惊又怕。
班主任已经敲打过班里的所有人，明里暗里警告他们不许把事情往外说。
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前两个人因为是在宿舍楼自杀，看到的人都是少部分的人，他们都只是听说，真实性还有待考量。
但是张妮妮可是在教学楼自杀的，当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张妮妮自杀这件事，而且很容易就能把张妮妮自杀的事情和前两名学生自杀的事情相互关联，因为间隔时间实在是太短。
在这种前提下，就算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学生传播，这件事也迟早都会传播出去。
李佳还想说什么，薛山的余光看到靠近走廊的窗边有个人影，立刻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李佳的手臂。
来自同桌的默契让李佳到嘴边的话变成了：
“走吧山山，出去吃，不然班里容易有味道。”
班级内是禁止饮食的。
站在窗边的班主任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走进了教室，和正准备离开教室的薛山对视了一眼。
“怎么没去食堂吃饭？不舒服？”
薛山摇了摇头。
“有道题没想明白，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有了思路，怕去吃饭思路断了，所以想先做完，就让李佳帮我带了包子。”
薛山手里拿着还带着些许温热的包子。
班主任了然地嗯了一声。
“身体更重要，身体是本钱，要好好吃饭才行。”
薛山和李佳一起点了点头。
薛山不知道班主任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和李佳的交谈被听去了多少，希望是已经被糊弄了过去。
结果薛山刚走了两步班主任又忽然说：
“我记得薛山你和市局的警察还有联系是吧？”
之前张长明到学校找薛山的班主任，班主任对薛山家里的情况有所猜测，最近一段时间薛山的状态明显变好了，她也见到过沈时和来找薛山，虽然最近沈时和不常在学校出现，想来警察的工作都是很忙的，没空再关注薛山。
但是薛山和警察有关系是无可辩驳的，班主任状似随口一问，薛山心里敲响的警铃。
“之前有，做心理疏导的，现在好像没时间了，很久没联系过。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没事，就是随便问问，你现在这样我看到了也很高兴。”
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薛山判断不太出来。
跟着薛山走出教室后李佳长出一口气。
薛山心不在焉地吃着包子，她听得出来班主任的话里意有所指。
如果事情被传播出去，尤其是有警察找上门，她肯定会被班主任第一个怀疑。
李佳的语气蔫蔫的。
“真羡慕你啊，学习那么好，还有警察撑腰，班主任对你都跟对别人不一样。要是我没吃饭啊，她肯定问都不问一句的，发现你还没吃早饭就跟你说身体最重要。”
李佳的话里心里都有点酸酸的。
薛山不知道该怎么跟李佳开口，从何开口。
说起来她反而还有点羡慕李佳，除了英语成绩，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烦恼。
班主任的话里转了八百个弯，李佳就听出来一句吃好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