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炮火撕裂！
轰！！！！！
两艘高速巡逻艇率先开火，密集的重机枪火舌从海面斜斜扫来，像无数银白色蛇影，在空气中盘旋咬噬。
“卧倒！！！”
黄宇在“探险者号”甲板上怒吼。
船舷被打得火花四溅，金属碎片飞射，宛如刀雨！
与此同时，远处的那艘伪装战舰的舰炮开始预热——
黝黑的炮口正在转向“探险者号”。
海面瞬间进入死神的倒计时。
“海燕丸”残余疯子反扑！
紧接着，已经半瘫的“海燕丸”上竟突然有人跳起！
十多个赤影残余成员带着红眼冲出舱门，像丧尸一样朝缆绳开火！
“操！他们还没死绝！！！”
秃子怒吼着反击，一边护着伤员撤退，一边对着对面狂扫：
“等我回去不得把你们棺材板都掀了！！！”
但赤影成员疯了一样连连冲锋，死前最后一波火力雨点般倾泻。
缆绳中段被射得剧烈晃动。
第一根缆绳——断了！
“二宝！！三号缆绳被打断了！！！”
宛如脆弱的琴弦——
啪！！！
一根粗厚的接舷缆绳直接崩断，被海风卷着甩向空中，险些抽飞两名夜莺队员。
海浪猛地灌入两船之间这个狭窄的死亡缝隙！
老K一把抓住即将坠海的队员，使劲拽回：
“快！快撤！”
“还有五个！！你们先上！！！”
李二宝站在最后方，背对巡逻艇的火力，像一堵不动如山的铁墙。
“快点！！！”
一名夜莺队队员正要犹豫，被李二宝一脚踢往缆绳：
“我叫你走，你就走！！！”
弟兄被踢得一个翻身，双手死死抓住缆绳，顺势跃过！
剩下的全部人都在跑、在跳，像从地狱往唯一的出口冲。
海风呼啸，火光映着每个人惊惧、咬紧的脸。
最后只剩——
葵音。
她抱着试验箱，被黄宇和另一人架着来到李二宝面前。
“快走！！！”
李二宝吼声嘶哑。
葵音却摇头，眼泪啪嗒掉下来：
“二宝先生！你一起！！你一起——”
“葵音！！！”
李二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拽住——
在她未来会永远记住的一瞬。
第二根缆绳被击中——开始崩裂！
巡逻艇的火力锁定了他们所在的船舷！
突突突突突！！！！！
弹链疯狂撕裂空气，直扑缆绳！
黄宇惨叫：
“二宝！缆绳撑不住了！！！”
缆绳已经拉得细如弦，撕裂声刺耳得像哀嚎。
葵音瞪大了眼：
“二宝先生——！！！”
李二宝的决定
他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手一松。
用尽全力——将葵音推向缆绳！
像把她推回生的世界。
“走！！！”
是命令。
是托付。
葵音尖叫着被推出去，夜莺队的人在另一侧接住她。
箱子没有掉。
她也没有掉。
她被救了。
她被活活推回人间。
缆绳——断了。
就在葵音落入安全一侧的瞬间……
啪！！！！！！！！
第二根缆绳“啪！”地一声断裂时——
世界仿佛被什么巨力扯开。
“不！！！！！！！”
葵音那撕裂喉咙的尖叫，
比炮火更尖锐、
比海风更刺骨、
比死亡更让人头皮发麻。
李二宝眼前一切坍塌。
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重量，
脚下一片虚无。
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飞。
正在燃烧的“海燕丸”从视野中倒退，
天空被巡逻艇的灯光切成破碎的白色斑块。
他看到秃子冲着他伸手、看到老K红着眼吼叫、看到黄宇猛踹栏杆想跳下来。
但声音，都慢了半拍。
只有一个声音是清晰的：
“二宝先生！！！！！——”
葵音拼命想冲过来，
眼睛通红，
像灵魂被撕开。
那声音像一根细线，牵住他最后一丝意识——
然后，断。
轰！！！
他身体与海面撞击。
冰冷得像砍骨的刀，
刺进五脏六腑。
海水瞬间灌满耳朵、鼻腔、喉咙。
世界只剩水声……
和远处被拉长的惨叫——
像隔着几十层墙传来的回声。
他的意识开始往下沉。
但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二宝先生！！！救命——！！！”
她的声音在海面上疯狂回荡，
被海风撕碎，
却又打在他耳膜上。
犹如抓住他心脏狠狠扯住的钩子。
但身体越来越重。
沉得像被无形之手往下按。
一阵低沉、带着金属震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那是发动机被推到极限的怒吼——
轰——！！！！！
轰————！！！！！
“探险者号”正在甩开全部火力、全速后撤。
他甚至能“看见”船底的阴影从头顶划过。
能感觉到螺旋桨卷出的巨大吸力把海水拉成涡流。
能听见甲板上传来的哭喊、怒吼、指令混成嘈杂的狂潮。
“二宝！！！”
“继续搜！！！”
“快救他！！！”
他们在喊他的名字。
在找他。
可他沉得太快。
快得像一块坠向深渊的铁。
忽然——
世界被一道刺瞎灵魂的白光照亮。
然后，
从海面上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
轰！！！！！
海水被震到颤动。
海底像被敲响。
那是军舰开炮。
黑樱会的战舰正在轰击“探险者号”。
海浪被爆炸掀成十几米的水墙。
碎片、烈焰、冲击波传到海底，
让黑暗像被撕裂。
海水猛地压在他胸口，
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动作。
在那一瞬——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就在指尖。
意识像一盏被海浪浇灭的灯。
海水越来越黑。
越来越冷。
光线在头顶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直到变成一个——
细到随时会消失的亮点。
像他最后的牵挂。
像葵音刚才的尖叫。
“——二宝先生！！！”
那声喊，
在他沉入深海前的最后一刻，
变成了一根断掉的光线。
然后……一切坠入黑暗。
海底的黑，
像吞噬了一切声音。
他的意识，
也被拖入深渊。
像消失。
像死亡。
却又……
隐约保留着某种微弱的跳动。
一种“还没结束”的感觉。
一种等待下一次呼吸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