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院就是何氏跟大老爷居住的院子,何氏带着她们走到旁边的厢房,就是何氏平时见人的地方。
进门也是一个小厅堂,何氏在上首位置坐下,马上就吩咐自己的另一个陪嫁吴妈妈去叫府里掌管采买和管账的管事来。
陈涵初连忙依偎的身边,替她捏肩,撒娇着道:“母亲,您可不能累着我二嫂嫂呀,让她早点跟二哥哥生个小侄子才是正经。”
季红芍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嗔怪道:“涵妹妹说什么呢,哪有还没干活呢,就喊累的?”
何氏点了点陈涵初的额头道:“不知羞。”
陈涵初噘着嘴道:“怎么就不知羞了,昨日撒帐时喜婆不还高声囔着早生贵子吗?为陈家开枝散叶可是好事,毕竟,有些人注定生不了,只能指望二哥跟二嫂了。大嫂,你说是不是?”
陈涵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嘲讽地看向叶澄心,叶澄心一脸郁闷,又有她事儿?
她没好气地道:“是是是,咱们家是指着弟妹了,但是涵妹妹以后的婆家也是有福了,你嫁过去也一定能生好多儿子。”
陈涵初一愣,这个大嫂说的话都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想激怒她好像都办不到。她的这句回答,甚至让她有些不理解。
这是在夸她?
“大嫂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澄心一脸认真地道:“我在乡下时听村里那些妇人说,一个女人好不好生养啊,看她的屁股就行了。”
陈涵初微微脸红,挪了一步,把自己的屁股藏到椅背后,疑惑地问道:“怎么看?”
“就是,看谁的屁股大,就好生养啊。涵妹妹的屁股那么大,自然是能生个十个八个的,能我们村里的母猪啊也不遑多让呢。”
“你说什么!”陈涵初气得都要哭出来了,捂着自己的屁股朝叶澄心吼道,“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母亲,她说我是猪,您管管她!”
叶澄心一脸无辜:“涵妹妹说什么呢,我这是在夸你呀。既然你不喜欢,那我换一下,涵妹妹虽然屁股大,但是肯定不好生养,这总行了吧?”
一向胆小内向的陈瑾初都被逗得笑出了声。
陈涵初是真的要哭了,跺着脚道:“叶澄心,你别太过分,你也太恶毒了!”
“我怎么又恶毒了,涵妹妹到底要我怎么说才能满意。你既然满意不了,为什么又要我说?”
陈涵初发现自己说不过叶澄心,只能捂着脸哭了起来。
何氏脸色也是变了好几变,短短一会儿,场面怎么就混乱成这样了呢?
她沉声喝道:“好了,都别闹了,姑嫂这样逗嘴,像什么样子。叶氏,你身为嫂嫂,这样欺负妹妹,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快跟你妹妹道歉,这次我就原谅你一次!”
陈涵初这才不哭了,一脸挑衅地看着叶澄心,等着她跟自己道歉。
叶澄心都惊呆了,这是明着偏心眼啊,都不讲基本法的吗?
陈涵初被这样教养下去,以后还得了?
她作为大嫂可不能这么惯着她!
她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声音里也带上一丝哽咽,手还伸到眼角假装拭泪。
“母亲,我不知道我怎么就算欺负妹妹了,我明明是夸妹妹有福气,屁股大好生养是农村里大家都认的道理,我也只是转述。
但是妹妹呢,她不但直呼我的名字,还说为陈家开枝散叶的重任都在二弟二弟妹身上了,那意思是我跟华清,就不能生养喽?
母亲还说我欺负妹妹,要我跟妹妹道歉,那就是母亲也认同妹妹的说法喽?要是这样,我先去跟祖母和华清说一下,再回来跟妹妹道歉。”
何氏没想到叶澄心这么牙尖嘴利,一时竟也找不出话来反驳。涵初的话确实不占理,但是她就是想故意打压叶澄心,管谁对错,就算她错。只是,她没她想得那么软弱可欺。
本来她去告状自己也没在怕的,可惜屋里还有个陈瑾初,要是她为叶澄心作证的话,老夫人就不得不信了。
叶澄心作势就要走,何氏连忙拦住她道:“澄心慢着!”
她放缓了语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小妹计较呢,她还小不懂事。说的话只是玩笑,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行了,也不用道歉了,免得伤了情分。你跟华清啊,自然也是要生养很多孩子的,大家都盼着呢。”
季红芍也忙附和:“是啊,大嫂,涵妹妹就是脾气娇纵了些,其实心是好的,你别放在心上。”
叶澄心冷笑道:“她夸你你自然帮她说话。”
季红芍脸一红,有些羞愤。这人居然都不给她面子,她以为她算什么。
何氏道:“那你想怎样?”
叶澄心继续哽咽:“母亲,难道涵妹妹这样对我,她一句话不说,就能这样揭过去?”
何氏沉默了一会儿,对陈涵初道:“涵姐儿,你跟你大嫂道个歉。”
“母亲!”
“还不快些,不然你祖母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陈涵初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叶澄心也颇为挑衅地抬着下巴看她:“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还望妹妹以后慎言。”
“你,”陈涵初气得脑袋嗡嗡的,但是却被何氏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这时,吴妈妈在门外禀报:“夫人,两位管事来了。”
“好,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就进来一男一女两个管事,都是中年的年纪,一脸精明能干,在何氏面前那是毕恭毕敬。
“小人拜见夫人!”
何氏点了点头道:“再见过两位少夫人。”
两人又急忙来给季红芍跟叶澄心行礼。
女的管事显然更开朗一些,当先过来行礼。她走到叶澄心面前,点头哈腰地道:“想必这位就是二少夫人吧,一看就气质非凡,非旁人可比,奴婢是管账的,以后就听您差遣了。”
叶澄心无辜地眨眨眼,心中乐开了花,居然认错人了。
旁边的季红芍气得脸都歪了,这仆妇什么意思,难道她的气质比不过叶澄心?
陈涵初忍不住开口道:“曾妈妈,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旁边那位才是我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