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妈妈一张老脸顿时像被雷劈了,艰难地转过身子看向季红芍,看到对方脸色沉得要下雨,心都沉到了谷底。
她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连忙走到季红芍跟前就跪了下去,又是作势扇自己的嘴巴子道:“哎呀二少夫人,小的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来奴婢老眼昏花吧。”
何氏简直没眼看,这曾妈妈,平日不是最机敏,今日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她连忙打圆场道:“你这婆子,真是该打,红芍,她昨日被我派出去做事了还没见过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季红芍也不想让叶澄心看了笑话,曾妈妈也是她要打好关系的,今日闹了这样一场乌龙,要是自己既往不咎,她也能更忠心。
于是,就笑着亲自扶起曾妈妈道:“曾妈妈,没事的,小事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曾妈妈还没喝我的喜酒是吧,那待会儿随我去我的院子喝杯酒?”
曾妈妈是受宠受惊,连忙道:“好啊好啊,少夫人真是人美心善,老奴一定要去讨杯酒喝!”
她松了口气,偷偷擦去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两人一团和气,仿佛刚才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过。
但是,叶澄心却不想让她们那么愉悦,凑过去问道:“曾妈妈,那你说,我跟二少夫人之间,到底谁更有气质呢?”
曾妈妈一张老脸顿时笑得比哭还难看,尴尬地道:“自然是两位都有气质都美,老奴刚才是只看了站在离老奴近的大少夫人,没多想就以为您是二少夫人,都是误会,误会。”
叶澄心撇撇嘴:“哦,那你得去看看大夫治治眼睛,那么大个人站在你身边你都没看见,这很危险啊。”
曾妈妈脸涨得通红,苦着脸应“是,是。”
她刚才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位大少夫人更漂亮更出众,她明明是个搅事精啊,哪有二少夫人来得温柔贤惠?
何氏看向那个男管事道:“好了,莫管事,你也去拜见一下大少夫人。”
那中年男子这才走到叶澄心面前行礼,语气里有些轻蔑,反正不如曾妈妈对季红芍的热情。
“大少夫人安好。”
叶澄心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什么想法了。
这人负责到外面采买,以为自己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少夫人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而且大少爷又是不得宠的,便也不想费力讨好。
叶澄心也只微微点了点头,半句话不想同他多说。
这倒让莫管事有些惊讶,他以为这位大少夫人一定会反过来捧着自己的,就想二少夫人对曾妈妈那样。
但是她没有,他好奇地抬头看了叶澄心一眼。
叶澄心正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视线一对上,莫管事莫名心虚,开口道:“以后就由小人负责协助您采买东西。”
“嗯。”叶澄心惜字如金。
莫管事有些恼了,这位大少夫人居然对他这么冷淡,难道不怕自己背地里给她使绊子?
他作为负责采买的管事,可是夫人的亲信,府里即便是主子,平时也谁不敬他三分,这个废物大少爷新娶的媳妇果然是个蠢的。
听说她跟二少夫人分别接了一部分管家的差事,三个月后可是要验收成果的。要是做得不好,可就跟主持中馈无缘了。那就休怪他到时候给她点颜色看看。
何氏有些狐疑地看着叶澄心的一举一动,她已经认定叶澄心是个诡计多端、不好对付了。但是她怎么对莫管事是这个态度,真是奇怪。
“好了,既然都见过面了,接下来你们要是有什么要吩咐他们的,尽管派人叫他们到你们自己院子里回话就行。差事你们可以从明天开始办,也可以熟悉几天,先让他们按照原样处理着。
反正,期限是三个月,也不急在一时,到时候被人说我们陈家累坏新媳妇。”
“是,母亲。”
何氏招来吴妈妈,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吴妈妈就出去了。
何氏看了一眼缩在一边的陈瑾初道:“澄心、红芍啊,你们教导妹妹的事,可比这管家还要马虎不得。教导妹妹可不能三个月再看成效。每隔一旬,你们就带着妹妹来我这里说说,都教了她们什么,有没有长进。”
“知道了母亲。”
“那你们说说,要教她们什么,我也给你们提点提点?”
季红芍率先道:“我琴棋书画、针织女红都会一些,就看妹妹喜欢什么了。”
陈涵初有些为难,她刚才当着众人的面叫囔着要季红芍教自己本事,其实只是为了宣扬季红芍才女的名声,这样母亲会高兴的。母亲一高兴,就会更喜欢她。
她本不是何氏亲生,从小放在何氏身边养,何氏待她还不错,至少比陈瑾初好很多,但终归跟陈启初是不一样的。她从小就学会看何氏的眼色了。
但是,真的叫她学东西,却让她很头疼。她不喜欢学这些。
何氏也请了女先生教她过,但是她不爱学,老是偷懒不去,只要她一撒娇,何氏也不强求她。
现在,她要是说了,以后会不会很辛苦啊。但是,只要能比过陈瑾初应该就可以了吧,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到时候叫二嫂给她放放水,让自己轻松一些。
她想了想,书画她不喜欢练,棋她脑子转不过来,琴她脑子记不住。
“嫂嫂,那我就学绣花吧!”
绣花这东西,当面不太好展示,她可以叫贴身丫鬟替她绣。
季红芍一噎,她刚才说的那些里面,针织女红她是最不擅长的。都说出来也只是为了名声好听,显得她什么都会。
她最精通的其实是琴技,其他的就还过得去。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她哪里学得了那么多。只是她好强,想要博才女的名声,就逼着自己什么都学了一些。
但是,她听说陈涵初不好学,什么都是半吊子,教她应该绰绰有余了。大不了,她回去让绣娘再教她几种比较复杂的针法,她学什么都很快的。
“行,涵妹妹想学绣花,我就教你绣花。只是,绣花有些费眼睛,你要不学弹琴好了,我弹琴比绣花更好哦。”
陈涵初摇摇头:“嫂嫂,我还是学绣花吧,你教我些皮毛,我就受用终生了。”
何氏摇摇头,她知道。陈涵初就是怕练琴手指痛。
“那澄心呢,你教瑾姐儿什么?”
叶澄心想了想,便挥了挥自己的袖子道:“那我也教瑾儿绣花好了,反正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比不得弟妹。但是就绣花还好,母亲,你看,我把这袖子衣摆藏的就很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