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霁初摸了摸鼻子,想要解释。突然,胸中又涌起一股憋闷之感,他忍不住猛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咕噜噜的喘息之声。
“你再装,你这人也太会装了吧,别以为生病了,就可以当做护身符。”叶澄心不理他。
但是,陈霁初扶着车壁,继续猛烈地咳嗽着,一下子脸就涨得通红,嘴里吐出几个破碎的字:“药!药!”
叶澄心心头一跳,急忙挪到他身边,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在他腰间摸索着他装药的荷包,赶紧取出药丸来给他服下。
过了一会儿,陈霁初才平复下来。只是还是靠在车壁上,一副虚弱的样子。
他费力地伸出手去拽拽叶澄心的衣袖,讨好地道:“娘子别生气了,我这东西给出去值。”
叶澄心见他这样虚弱,也不忍心再对他冷脸,叹了口气道:“你这病来得可真及时,可真真是拿捏住我了。行了,你先好好休息吧,别说那么多了,我不生气还不行吗?
反正是你的东西,你要送出去就送出去,我今儿个收获颇丰,我该高兴才是。”
“那娘子跟我说说,都收获了什么?”
叶澄心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开始在他手腕上的两个可以缓解哮喘的穴位进行按压,一边道:“你还有空关心这么多,还是先担心担心你的病吧。
你肯定是累到了,才犯病的,我给你按摩一下。看来给你找大夫的事,得赶紧提上日程。不然要是哪一天你身边没人,又没药,你又犯病了,岂不吓人?”
陈霁初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但是眼里却闪着安宁的光芒。
“那娘子别离开我。”
叶澄心气笑了:“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也得赶紧好起来。不然,就算我这样答应你了,万一你先离开我呢?”
陈霁初又咳嗽了起来:“娘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盼你好呢,我明儿就给你去找大夫。你不是想听我有什么收获吗,我这就说给你听。我把我奶娘和贴身侍女小喜从我继母那里要回来了,你也看到了。
另外,我把我继母和陈妈妈离间了。我继母现在是根本信不得陈妈妈了,觉得她背叛她投靠我了,也不让她跟着我回去了。我身边少了一只眼睛。就是可惜了,少了一个人耕地。”
陈霁初笑出声来:“还惦记着你的地呢,等我们回去,也许秦妈妈他们都已经耕好了呢。”
“也是,没耕好,就让他们接着耕。”
“那你确实厉害。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很难实现,没想到你却一口气都办成了,简直是女诸葛呀!”
“那是,娶了我,你就偷着乐吧。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把画送给我父亲了吧?”
“我想着你想要回你奶娘和贴身侍女是很不容易的,就想把烟雨大师的画送给岳父,从他那边下手,把人给要回来。”
叶澄心没想到,他既是为了自己,才把那么名贵的画给送出去的。自己刚才还说了他一顿,顿时有些歉疚。
“你,你这傻瓜,怎么不事先跟我商量一下,你早上给我看的那个礼单里也没有这幅画呀。”
“这也是我临时起意,不关娘子的事。岳父收了我的画,满口答应要把人还给你,但是他派人去岳母那边问了,说已经把人还给你了。”
“那这幅画岂不是白送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就不说你了。以后等我赚了钱,我替你买一幅回来。”
陈霁初笑道:“那倒也没有白送,因为我还有别的目的也达成了。”
“是吗,说来听听。”
陈霁初从胸口摸出一叠纸递给叶澄心。
“我还换来了这些。”
叶澄心接过来看,竟然是她嫁妆里那些下人的卖身契,还有两个铺面的地契。
虽然不是全部陪嫁,但已经是大部分了。
叶澄心瞪大了眼睛:“我继母和那老头这都舍得?”
“你继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是岳父私下里拿给我的,还叫我保密。”
“啊,这都能行,你给那老头下了什么迷魂药?”
“你也许还不知道烟雨大师的一幅画值多少钱,这些东西在它面前完全算不了什么。”
叶澄心捂着心口道:“你别说了,你再说,我又要开始心疼了。但是你拿到的这些对我很有用,我看里面有几个下人还是可以一用的,有了他们的卖身契,那他们就可以踏实地跟着我干了。
还有那两个铺子,虽然不是什么好铺子,但是卖掉再重新买个铺子也是不错的,真是太谢谢你了。”
“先别急着谢我。还有一件事我要是说了,你可能又要生气了。”
叶澄心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就是,我答应你父亲,要帮叶深进栖霞书院,我给他那幅画的目的就是想让他送给屈先生,让屈先生帮他写推荐信。”
叶澄心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但是却没有急着反对陈霁初,而是思考着陈霁初这样做的目的。
因为她已经知道陈霁初完全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是有有利于自己这边的原因。
“娘子,你不骂我,让我很是紧张啊。”
叶澄心气得拧了他一把:“你这家伙,精得跟个老狐狸似的,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我哪里能骂你,免得到头来又得我赔罪。”
陈霁初嘿嘿笑道:“娘子如此聪慧,我要是老狐狸,你也是漂亮的小狐狸。”
“去你的,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借屈先生之手把画作收回来?可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把画直接送给屈先生,还要卖我父亲一个人情?
不对不对,屈先生要是收了,岂不是就要帮我父亲的忙,真的要把叶深送进栖霞书院?”
叶澄心对栖霞书院的重要性还是知道一点的,它就相当于后世的清北附中,以后考清北那是近水楼台。
“你可真把我给难住了,我觉得不管屈先生答不答应,我们都亏了呀。”
她这样想着,掐着陈霁初虎口的力道不自觉加重,陈霁初“嘶”了一声,委屈地道:“娘子,你这是在动用私刑啊。”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亏就亏了吧,以后我再给你买一幅。”
陈霁初反手握住叶澄心的手,认真地道:“娘子,你就没想过,让叶深去栖霞书院读书,也许是件好事呢?”
陈霁初朝叶澄心拱拱手道:“承让了,不过以后管教叶深,娘子还是要助我一臂之力才行。”
“自然,我是求之不得呢。”
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朝阳走到车窗边道:“少爷,少夫人,前面有人卖身葬父,很多人围观,马车暂时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