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有些惊讶:“少夫人,莫管事手下的人,您也敢拿过来用?”
叶澄心笑道:“有何不可,莫管事不是对他非打即骂吗,他不是应该比别的人更恨莫管事,跟了我之后,应该不会再想着旧主子吧。”
“您说的有道理,但是旁人一般都避之不及,宁愿离得远远的,也不想冒这个险的,那个小厮能碰上您,真是他的福气。”
“现在还不知道他能不能用呢,还要看朝阳的眼光。”
“朝阳心眼子直,也不一定看得准,我也帮着看看,肯定帮您打探明白了。”
“你是说你心眼子多?”叶澄心打趣朝云道。
“不是,少夫人,我是说我比他聪明。”
“好好好,你最聪明,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少夫人,不过我的小聪明跟您比起来,就算不了什么。您是真有魄力啊,从您嫁进陈家,您继母给您送了人,婆母给您送了人,路上还冒出个卖身葬父的缠着您,您还愿意收莫管事手底下的人,怎么不算是女中豪杰呢,一般人都要愁死了。”
叶澄心昂起头道:“哈哈,你的恭维我收下了。”
“这可不是恭维,是真心敬佩!”
“好,那我也收下了。我也是无奈之举,但是我觉得也挺有趣的,反正我抗拒也改变不了,不如就跟这些人玩玩,没想到,他们却如此不堪一击。”
朝云捂嘴笑道:“您继母跟婆母听到这话,可得气得吐血了,她们精心谋划,派人到您身边,却被您说成不堪一击。”
叶澄心道:“我的志向不只这内宅的一亩三分地,我想着,咱们女子除了宅斗,还可以做好多事的。”
“宅斗?”
“是啊,就是婆媳、妯娌等等内宅妇人的争斗,不就是宅斗吗?”
“您总结得好精辟啊,确实是宅斗。少夫人,我总感觉,您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除了相夫教子,您还想做些什么事呢?”
“我啊,”叶澄心的目光飘远了,“我想做很多很多事情,去纵览大好河山,感受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品尝各地美食,体验没做过的事。”
朝云也被她说得有些期待:“真好啊,那少夫人,到时候,您可以带上我吗?哦不,您总会带上少爷的吧,那样,我就可以跟着去,伺候你们俩了。”
叶澄心一愣,打着哈哈道:“哈哈,你家少爷要是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带上他。”
朝云对叶澄心的回答有些微微的忐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的气息,让她觉得少夫人还有抛下自家少爷的可能性。
她想了想,试探着为自家少爷说好话:“少夫人,我觉得,您和我家少爷真是绝配,天下再找不出像你们这么般配的人了。”
果然,叶澄心好奇地问道:“哦,这话是怎么说的,你就拍马屁吧。”
“不是的,我家少爷也一直有志于游历天下,博览群书,只是因为意外腿脚不方便。我们在为他遍寻名医,很快就会治好的。到那时,他肯定可以陪着您做您想做的事的。而且我家少爷一点也不古板,他也不会阻碍您突破闺阁的障碍的。”
叶澄心岂会听不出她是在为陈霁初说好话,笑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先把他的身体给治好。他不仅要游历山河,还要治国平天下呢。”
朝云高兴了起来,忙点头道:“嗯嗯,少夫人真好!”
很快,马车就到了溢香居门口,莫管事当先下车,到叶澄心的马车边请她下车。
朝云撇撇嘴:“少夫人,这人又这么精神了,肯定非奸即盗。”
叶澄心不以为意:“他心里想什么我们也能猜到,无非是想我得罪赵管事呗,可是咱们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嗯,他把我们少夫人想得太简单了,所以今天他才一直吃败仗。但是,他可是无时无刻不想着给您使绊子啊,这样的人不能让他一直跟着您采买了。但愿夫人会觉得他办事不力撤了他。”
“那不会这么快的,现在撤了他,他还不能伤筋动骨,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彻底翻不了身,而且还能把我婆母给拉下水。”
朝云眼睛亮晶晶:“少夫人,以后您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跟着您真是太有盼头了!”
“马屁精,好了,你把东西带上,我们下车吧。”
“好嘞。”
下了马车,莫管事看到朝云手里拿了个食盒,就问道:“朝云,你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朝云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我以后在老夫人身边的时候,赵叔对我照顾颇多,这次过来,我就给他带了点糕点,这总没什么吧。”
莫管事神色一凛,阴阳怪气道:“我倒是忘了,朝云姑娘是老夫人跟前的人,有你在,赵管事想必也不会为难少夫人的。”
“瞧莫管事这话说的,我只是个丫头,赵管事连我都会热情招待的话,又岂会为难少夫人?”
莫管事皮笑肉不笑:“你这丫头,真是伶牙俐齿。”
叶澄心懒得跟莫管事虚与委蛇,就朝着店里走去。
店里的人都认识莫管事,经人通禀,赵管事很快就出来迎接了。
他在府里是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在溢香居,则是大掌柜。
但是,面对叶澄心,他还是恭恭敬敬。
“少夫人,您今日要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小人怠慢了。”
叶澄心得体地回了个半礼道:“哪里哪里,是我冒昧打扰,我也是临时起意,希望不要耽误赵叔的事。”
“没有,不耽误不耽误,少夫人,我领您在店里转转?”
“行啊,我正在也爱茶,听说这溢香居是京城最好的茶铺之一,我可得好好观赏观赏。”
“是吗,那太好了,您这边请,我给您介绍介绍。”
莫管事撇撇嘴,心想,一个乡下来的丫头,能对茶有什么研究,就吹吧。
他忍不住道:“既然少夫人精通茶道,那能分辨分辨这些都是什么茶吗,能说说这些茶怎么泡好吗,您要是说得好了,赵管事兴许就能给我们降些价格呢。”
叶澄心丝毫不惧,前世的她,母亲是江南茶商之女,从小耳濡目染,她对茶道不说精通,也是行家。
她欣然同意,反客为主,带着赵管事和莫管事在各类茶叶前驻足讲解,气定神闲,娓娓道来,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