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说什么见外的话,我怎么会收你的钱呢?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赵叔愿意用,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叶澄心诚恳地道。
赵管事连忙推却道:“这怎么能行呢,少夫人太谦虚了,这种手艺都能成为一家茶铺或者茶馆的招牌呢,怎么能说是雕虫小技。
您要是什么都不愿意收,那我可不敢让伙计们跟您学。”
叶澄心呵呵笑道:“赵叔要是真的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的话,那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您请说。”
“我不是刚接了给府里采买的差使吗,那你要不给我降些价格,让我婆母觉得我很能干,这对我倒是锦上添花的。”
赵管事连忙点头道:“这好说,即便您没有传授这份手艺,小人也是打算给您优惠的。老夫人交代了,给少夫人一定要点点优惠。”
叶澄心拍手道:“那就成了,我再没有别的要求了。”
“少夫人真是爽快人,那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等小人回府,一定跟老夫人如实禀报少夫人您的大方贤惠。想必老夫人也很乐意把她手里的管家权交给您。”
莫管事的脸色更白了,他没想到,赵管事竟然会如此欣赏叶澄心,叶澄心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来讨好赵管事,她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本事!
但是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他插话的余地。
叶澄心突然对他道:“哎呀,莫管事,怎么你的脸色这么苍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莫管事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没有没有,小的为您高兴还来不及呢。少夫人真是多才多艺啊,连赵管事这样见多识广的都被您的手艺给折服了。”
“哎呀,你过奖了。我也没想到,这点手艺居然能被赵叔给看上。
赵叔,以后你这里要是真的进行了茶艺展示,记得叫我来看,我倒要看看大家喜不喜欢看。”
“行,到时候一定请您来。那我把您采买茶叶的字据给拟了,咱们签字画押,您可以早些回去交差?”
“好啊,有劳赵叔了。”
灵叶和香叶立马道:“我们去拿纸笔。”
两人很快就拿来了纸笔。赵管事开始拟字据。
莫管事已是心急如焚,眼看着他们两个宾主尽欢。
叶澄心这一趟出来,可谓是一帆风顺,好事连连,这回去的话夫人肯定会觉得自己办事不利的。
那自己以后这采买的差使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干得稳。
自己绝对不能就这样把多年经营的事业拱手让人。
他的脑筋飞速地旋转着,终于被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在莫管事拟好字据递给叶澄心签字前,突然开口恭维叶澄心道:“少夫人真是能干啊,夫人交代您最好把合作商铺的价格都给压下来,没想到您此行如此顺利,竟然连几乎从不改变价格的店铺都把价格给降下来了。”
莫管事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赵管事的神情,见他果然眉头一皱,顿时大感有希望,就继续说了起来。
“特别是这溢香居啊,虽然是老夫人的产业,但是老夫人大公无私,从来都没有给咱们府里降过价。
少夫人这一来就降价了,夫人肯定十分高兴。有了您这样的得力助手,夫人执掌中馈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叶澄心听着听着,眼睛都瞪大了,她身后的朝云,气得脸都红了。
莫管事这些话,就差明白地跟赵管事说,叶澄心在为夫人效力,要帮夫人蚕食老夫人的势力。
这溢香居,就是她打响的第一站。
要是赵管事给叶澄心降了价,那就正中了叶澄心的下怀,就是在挖老夫人的墙角。
莫管事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看你赵管事还会不会那么信任叶澄心,还给她降价。
要不是她为难的人就是自己,叶澄心都想为莫管事的说话艺术鼓掌了。
赵管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叶澄心倒是没有感到意外,莫管事都这样给她上眼药了,赵管事要是不怀疑自己的用心,那才是愚蠢至极。
不过,她可不怕。
她昂起头看向莫管事,装作没有听明白莫管事话里深意的样子道:“莫管事,要不怎么说我是个福星呢,既然我这么做,能够让夫人和老夫人都觉得满意,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莫管事笑得灿烂:“是啊,少夫人真是福星,真是我们夫人的福星。”
莫管事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起来。
叶澄心却是不慌不忙地道:“应该说我是整个陈府的福星才对。赵叔,你不知道,在来溢香居之前,我们还去了玲珑阁和织锦阁,他们的掌柜都愿意为我降价,你说我厉不厉害?”
赵管事一脸惊讶:“真的吗,那两家店铺也是出了名的从不降价,少夫人是怎么做到的?”
叶澄心冲他眨眨眼道:“在你的店里是怎么做到的,在他们店里也是类似。”
“是吗,那少夫人可真是多才多艺呀。”赵管事脑子一下就清醒起来了,觉得自己刚才差点被莫管事给下了套了。
幸亏少夫人委婉提点。
少夫人既然这么厉害,可不是夫人那种货色能够掌控得了的。
少夫人,这么做肯定不只是为了效忠夫人。她应该有更远大的目标才是。
果然,就听得叶澄心道:“赵叔过奖了,我在乡下跟我外祖父学了好些本事,学得有些杂,本来以为到了京城,只有那些大家闺秀学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才有用,没想到我这些手艺也能派得上用场。
莫管事,你相不相信,我不仅能成为夫人的得力助手,我也能成为整个侍郎府的得力助手?”
莫管事一噎,叶澄心这话,是在说她要掌握整个陈府后宅的权力吗?
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少夫人有这种志向是好事,小人相不相信倒是次要的,只要您自己能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话说得很对,我觉得我一定能做好的。以后,夫人把管家权交到我手里,一定会放心的。”
莫管事的脸色又变得白了起来。
这个叶澄心,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要抢夺陈府管家权的野心。
这人,到底是愚蠢还是狂妄。
他现在也不敢保证,赵管事对叶澄心到底是什么看法了。
不过,一个这么有野心的人,想来老夫人那边也是放心不下的,总不会对她太过友善。
这样想着,他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只要让老夫人对她有戒心,不要让她们两方有机会联合起来,他回去跟夫人就也好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