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陈府,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节了,不过,叶澄心却决定先去夫人那边复命。
莫管事还没想好如何跟夫人说起今天他的出师不利,见叶澄心要去,顿感不妙,于是,就劝说叶澄心不要去。
“少夫人,都到饭点了,您先吃了再去吧,您现在去饿着肚子,没得让人觉得夫人苛待您,夫人会不喜的。而且,夫人恐怕也正在用餐,您也不想她吃到一半就要忙公事吧?”
叶澄心一拍额头道:“哎呀是啊,是我一时着急,都忘了吃饭这事了。可是,我要是先去吃饭,夫人会不会觉得我太没规矩了?”
“不会的,夫人她也很心疼您的身体的,您不吃饭过去,才会让她生气。您放心吧,小人先帮您去通禀一声,您吃了再过去就好。”
“那行,就听莫管事你的吧。”叶澄心朝着莫管事和善地笑道,“莫管事,原来你也是真心为我好的,我很感动,以后我们还要继续合作,但愿能够相处愉快。
当然,我初来乍到,有很多不懂的东西,还望莫管事能不吝赐教,也可以在夫人面前替我多多美言几句。我虽不如我二弟妹那般富庶,但是也不会亏待莫管事的。”
莫管事愣愣地看着笑眯眯跟自己说话的叶澄心,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叶澄心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她对自己不是一直鼻孔朝天的吗?
要是这些话在出去采买前跟自己说该有多好啊,自己还会相信她是温柔无辜小白花。
可是现在,叶澄心无论说什么,自己都已经发现了她野心勃勃的真面目。还妄图用这几句好话收买自己,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莫管事跟她虚与委蛇了几句,就和她分开,往夫人何氏的院子走去。
但是,他一路上还在回味叶澄心跟他说的话。一开始,他听到这些话,是嗤之以鼻的,但是慢慢的想想,又觉得或许是自己的另一条生路。
要是一开始,叶澄心这样向他示好,他肯定很是轻蔑,但是现在,他对叶澄心是很有些忌惮的。
要是她真的能和老夫人联起手来,夫人还真有可能不是她们的对手。因为老夫人的底牌夫人都不知道,总感觉是一块铁板。只是近来年纪大了,才对夫人放权了些。
但这不代表她就对夫人是满意的。特别是因为大少爷,老夫人还时常埋怨夫人苛待他,时不时还要给夫人使点绊子,夫人也是有苦难言。
要不是老夫人看顾着,也许夫人早就把大少爷害死八百回了。
但要是大少夫人获得了老夫人的青睐,那老夫人说不定真的会帮大少夫人夺权。只有这样,大少爷的处境才会更安全,但是那样,夫人就危险了。
在夫人身边的好几个心腹都接连出事之后,莫管事自然也要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所以,他本来是想去夫人身边给叶澄心上点眼药的,又转变了主意。
正如莫管事想入非非,朝云对叶澄心跟莫管事说那些话,也颇有些不理解。
她们在回晴明院的路上,朝云就问叶澄心道:“少夫人,您为什么突然对莫管事如此和颜悦色,您是想拉拢他吗,奴婢觉得他不配。这样的人,即便投向您,也不可能是因为真心想效忠您,就是想从您这儿获取好处罢了。”
叶澄心看着朝云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失笑:“别激动,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迷惑他一下。你想想,我今天的表现会不会让莫管事觉得我还是个难对付的主?”
“那是自然,莫管事该吓得六神无主才是。”
“是啊,而且一路上我都和他针锋相对,让他知道我对他很不满。那他就应该把我视作心腹大患,一心想着如何对付我。”
“是啊。”
“那你觉得他有法子确定能对付得了我吗?”
“嗯,也许有,但是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有。即便有,也不一定能确定对付得了您。夫人都不敢确定吧,他一个下人,就更加了。”
叶澄心笑道:“那要是在这种时候,我突然对他一改前态,表现得想要拉拢他,不与他为敌,你觉得他会一点不心动吗?”
“那自然是会的,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墙头草而已,而且这个时候拉拢要比您一开始就拉拢他效果好太多了。”
“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我想暂时稳住他,不让他到夫人面前给我上眼药,甚至还能帮我做点事,但是我却不会真的让他到我麾下。我要让夫人也觉察出他左右摇摆,像厌弃秦妈妈那样厌弃他。”
朝云恍然大悟:“妙啊,少夫人,您不仅是做生意的好手,您还是兵法家啊。您是要借着夫人的手除掉她自己的心腹啊。”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要她自己亲手除掉她的人,免得脏了我的手。”
“哈哈哈,这是不是就叫做兵不厌诈?”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吧,我才看不上夫人身边这些人呢,也不知道夫人这些年是怎么坐稳管家之位的,这身边的人脑子也不聪明啊?”
朝云笑得肚子痛:“那还不是因为后宅里没有对手啊,我以前也没觉得夫人身边的人这么愚蠢,如今少夫人一来,就显出他们的不入流来了。人比人啊,就是气死人。”
叶澄心拍了拍朝云的背道:“笑归笑,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朝云一脸崇拜:“少夫人,您真的学过兵法啊,少爷他是娶到什么福星了。”
叶澄心轻咳一声:“过奖了过奖了。”
叶澄心回到晴明院,就去看陈霁初在干嘛。只见陈霁初正坐在书房里读书,用功得很。
叶澄心心下欣慰,突然有种老母亲出去赚钱,供儿子好好读书的感觉。
她摸摸下巴,想着明日出门得去找一找她记忆中那个神医来给陈霁初看看。他的身体可比赚钱来得重要。
“朝云,你去叫你家少爷出来吃饭吧,读书也该劳逸结合的,不能茶不思饭不想。”
“知道了少夫人。”
叶澄心那边在用午膳,何氏那边却没什么心情。
她听了莫管事的汇报,脸色十分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