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居然让玲珑居、织锦阁，还有溢香居都降价了？”
莫管事咽了口口水，艰难地点点头。
何氏猛地把手边的茶杯拂到地上。
“真是岂有此理，你是干什么吃的！”
莫管事吓得一抖，连忙选了个没有瓷器碎片的地方跪了下去，诚惶诚恐地道：“夫人息怒，是小人失职，但是小人确实没想到，她会使这种诡计，而且或许还有咱们这边的人帮她。”
“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莫管事眼珠子一转，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地道：“夫人，您听我说，去之前，您交代我，一定要那些合作的店铺为难大少夫人，让她知难而退。伊人坊和织锦阁我都提前跟他们的掌柜的说好了的，但是去到伊人坊，掌柜的说要涨价，叶澄心扭头就走，去了玲珑居，您知道的，玲珑居向来眼高于顶，不会轻易降价的，但是叶澄心一去，人家就同意降价。
还有织锦阁，我本来是跟二掌柜说好的价格，但是去的时候二掌柜却莫名其妙不在了，出来谈的是大掌柜，也同意给叶澄心降价。”
何氏满脸惊疑：“织锦阁大掌柜居然愿意亲自跟叶澄心谈，还给她降价，她配吗，为何会这样？”
“谁说不是呢，我都惊呆了，反正叶澄心这一路来都顺畅得很。我猜她背后一定动了手脚，有高人指点才是。”
何氏皱起眉头想了想道：“会不会是老夫人，毕竟溢香居也给她大开方便之门？”
莫管事道：“这很有可能，毕竟老夫人一向对您有防备，想扶植一个人压制您很合理。但是，老夫人也不是谁都看得上的，她怎么能这么快就搭上老夫人呢，肯定是有人帮的她。”
“你是不是有线索？”
莫管事装模作样地往周围看了看，周围本就没有人，他还站起来凑近何氏，压低声音道：“回禀夫人，小人确实有所怀疑，但是害怕说出来，夫人会不信。”
“你说就是，别卖关子，信不信我自己会判断。”
莫管事摸了摸鼻子道：“夫人，曾妈妈很有嫌疑。”
“怎么可能，她可是给我管账的，我库房钥匙放哪儿她都知道呢，她要是有嫌疑，那我这些年管家能不出纰漏？”何氏立刻就反驳了。
“夫人您看，我还没说证据呢，您就先不信了。我知道您信任曾妈妈，所以，没有证据我怎么会胡乱指认她呢？”
何氏心头早已七上八下的了：“那你说，你有什么证据？”
“是这样的夫人，今天在玲珑居，大少夫人是抛下我先一步过去的，后来我想想，她是故意抛下我先过去的，为的就是跟玲珑居的金掌柜密谋。
但是幸亏我去得及时，在包厢外隐约听到叶澄心在跟金掌柜说您的嫁妆里有好几件金器大师顽石先生的作品，她可以画出样式图给金掌柜。金掌柜听了这话，这才愿意给她降价的。
夫人，您有顽石先生亲手制作的金器的事，您想想有几个人知道，反正小人在此之前是不知道的，您要是不信，小人甘愿受罚。”
何氏早已是气得浑身颤抖，她怎么能不信呢，她的这几件金器是她娘家给的传家宝，她一直收在库房里，准备在她丈夫升官，而她成为一品诰命夫人时再拿出来戴的，知道的人除了已经被发配到庄子上的万妈妈，确实只有掌管库房的曾妈妈知道了。
她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怒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亏待她了，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简直是瞎了眼了！”
莫管事松了口气，这就代表夫人基本是相信了。
他继续给曾妈妈上眼药：“夫人，这其实也不难理解。或许以前，曾妈妈是一心一意效忠您的，但是不代表现在她还是这样。您有了儿媳妇，她肯定是觉得有危机感了，觉得您肯定会慢慢把管账的差使交给二少夫人，她就没以前那么风光了。所以才想着先为自己找条退路，跑去投靠大少夫人，并向老夫人那边示好。”
何氏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深信不疑，气得心口都开始疼了：“枉我栽培她这么多年，还是抵不过权势和利益。”
“夫人，您别生气，万一，万一我猜得有错呢。万一，叶澄心是从别的地方得知这件事的呢？”
“不可能，这件事就那么几个人知道，叶澄心能打听到，也是她们泄露出去的。”
“那，那夫人，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办呢，曾妈妈手上毕竟掌握了您的很多隐秘，要是马上揭穿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恼羞成怒，做出对您不利的事？”
何氏想了想道：“我心里有数，我会慢慢把她手里的权力收回来的。只是，我身边得用的人越来越少了，连我的心腹都会背叛我，我真不知道还有谁能够信任。”
莫管事连忙表忠心道：“夫人，小人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小人虽然愚钝，但还是想为您分忧，只要您不嫌弃。”
何氏看了他一眼，心里也不是很放心，毕竟，她觉得莫管事今天的差使办得也不是很漂亮，但是，他毕竟给自己告发了曾妈妈，让自己能不被那个老刁奴蒙在鼓里，也算大功一件。
于是，她就缓和下语气道：“莫管事，你今天做得很好，采买是很重要的事，你给我盯紧叶澄心，就是为我分最大的忧了。”
“是，小人一定好好干。”莫管事有些失落，他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曾妈妈的管账权给争取过来的，但是夫人明显还有顾虑。那自己也就不能操之过急了。
反正，扳倒曾妈妈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做到了，他的心情已经很好了。
让她仗着自己管账对自己态度傲慢，这下，就让她尝尝自己酿下的苦果吧。
至于夫人那几件压箱底的金器，早就被他偷偷摸清了，这陷害，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何氏又道：“莫管事，你要尽快找机会让叶澄心出岔子，千万不能让她盖过二少夫人的风头。”
“是，小人明白，小人已经有计划了，您就等着小人的好消息吧！”
“行，那你先下去吧，到门口帮我吩咐丫鬟叫一下吴妈妈进来。”何氏想着，这管账的差使，要不就交给吴妈妈好了。
但是，小丫鬟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吴妈妈，只能去向何氏禀报。
何氏郁闷道：“半天不见人影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吴妈妈此时，正在季红芍那边喝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