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着聊着,就都睡了过去。
院子里下人们各自忙碌着,偶尔也聚在一起讨论叶澄心刚才提出来的轮休制度。
黄莺因为是刚来的,以前也没有做过伺候人的活,所以也只是在晴明院中安置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派活给她。
她自然也不是急着要找活干的人,所以也就待在房间里躲清闲,或者出去跟周围人聊天拉近关系。
这一天下午,她见没有人注意自己又闲得发慌,想了想,就抱着自己擅长的琵琶,溜出了院门。
门房马上就来跟朝阳朝云禀报。原来叶澄心一早就吩咐过,黄莺想出去,叫门房不要拦着。
朝阳马上就派了小厮乐山跟上去。
黄莺颇有些鬼鬼祟祟地来到了距离晴明院不远的一个小花园里,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弹起了琵琶,同时还唱起了婉转的小曲儿。
很快,就有个年轻公子带着两个小厮路过花园边。
这个年轻公子本来是不经过花园里的,但是听到这婉转的歌声和琴音,立刻就来了兴致。
他浑身一震,小厮问他:“二少爷,您怎么啦?”
“你们没听见,有人在弹琵琶唱曲儿吗?”
两个小厮迟钝地听了一会儿才道:“好像是啊,是从小花园里传来的。”
陈启初赏了两人一个暴栗:“真是蠢货,这都听不到。”
小厮捂着额头,笑嘻嘻恭维道:“小的哪像少爷那般风雅。小的就是一头蠢牛,对牛弹琴,牛哪听得懂啊。”
“你们哪。”
陈启初不再理会他们,眯着眼睛品鉴了一会儿后道:“真是美妙动听啊,我猜这弹唱歌的人定是一位美人儿,走,我们过去看看。”
陈启初从腰间抽出折扇,在手里敲击着,走进了小花园。
两个小厮连忙跟了上去。
随着陈启初往前走的步伐越近,唱歌声越来越明显,很快,他就看到不远处花丛中正端坐着一个在弹琵琶,唱曲儿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穿一身素白的衣衫,在微风中,衣袂翩跹,发丝飞扬,加之她明眸皓齿,肌肤白皙,让陈启初惊艳万分。
他的目光中闪过贪婪之色,扭头对两个小厮道:“你们出去到花园外面候着,让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
小厮会意,忙不迭地点头应是,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两人嘴角还带着一抹邪笑。
陈启初走到距离黄莺一步之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黄莺已经用余光瞟到他了,但是却还是装作没有看见,聚精会神地继续唱着她的小曲儿,弹着她的琵琶,只是语调越发婉转,表情越发妩媚了。
她可是费尽心思才打听到陈家二少爷一天必经之路,特地守在这里等着的。
陈启初贪婪的目光在黄莺身上飘过来飘过去,把她的每一寸脸庞和肌肤都细细地观察过一番,只觉得心里像有一只小猫在挠似的,有些许按捺不住。
等等,这姑娘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好不容易等到她一曲终了,陈启初这才“啪”的一下打开折扇,摇了起来,像一个风流名士般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好啊,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黄莺装作才发现有人在旁边的样子,惊慌失措地起身,抬起羞怯的眼睛,飞快地瞟了陈启初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然后急忙跪倒在地,恭敬地道:“二少爷万福。奴婢冲撞了少爷,还请您恕罪。”
黄莺那一抬头时,湿漉漉的眼神看得陈启初歹念丛生。
他连忙去握住她那光洁的柔荑,将她扶了起来。
他感觉到黄莺双手颤了一颤,但是却没有收回手,陈启初心里顿时一喜。
“姑娘不必多礼,你认得我,你是府里的下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黄莺垂着眸,羞怯地道:“回二少爷的话,奴婢是所里新来的下人,远远见过二少爷一面,二少爷自是不认得奴婢的,奴婢却认得您。”
“是吗,你是哪个院子里伺候的?”
“奴婢是大少爷院子里的。”
“我大哥院子里的人,我大哥何时会招这么标致的侍女去服侍他了,她现在也知道享福了呀。他不是刚娶了媳妇吗,也太嚣张了吧。”
“二少爷说笑了,奴婢还没有近过大少爷的身呢。奴婢本是良家女子,父亲在世时有秀才功名,但是父亲早亡,我和母亲无依无靠,就进京寻亲。
谁料亲人音信全无,我们不知去哪里寻找。我母亲积劳成疾,就病故了。我没有银钱安葬母亲,只能卖身葬母。
恰好被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路过动了恻隐之心,他们就出钱让我安葬了母亲,我就过来报答他们了。”
陈启初啧啧称奇:“竟有此事,那你可真是天下一等一孝顺的女子呀,我好生佩服。”
“二少爷谬赞了。奴婢身无长物,又毫无长处,没有办法好好照顾母亲,致使母亲死于异乡,草草安葬。
奴婢不被皇天后土责罚,还能苟活于人世,就已经很感恩了。”
陈启初长叹一声:“真是可怜可悲可敬啊。姑娘,你别这么想,你一个弱女子,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许多男子都望尘莫及的了。
你不必感到任何羞愧,你父母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以你为傲的。
况且,你弹奏琵琶,还有唱曲儿的技艺如此高超,比我在教坊听到的头牌唱功还要好上许多,根本不必妄自菲薄。
我陈家是乐善好施之家,你来这里就来对了。只是你父亲原来有功名在身,让你进府当一个奴婢,实在是委屈你了。我大哥他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没有的事,二少爷,是奴婢自己愿意的,不怪大少爷和大少夫人。”
“小美人,我大哥他卧病在床多年,肯定也不爱听这些歌啊曲啊的。待在他院子里,对于你来说是屈才了。要不,你就随我到我院子里伺候吧?
我最是擅长音律,肯定不会委屈了姑娘的。而且,我也不会将姑娘当做奴婢看待,让你做什么粗活,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行,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着,他还用他的大拇指轻轻地在黄莺的虎口处蹭了蹭,惹得黄莺又是一阵娇颤。
这话暗示意味明显,黄莺心中窃喜,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于是娇声推拒道:“多谢二少爷抬举,但是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毕竟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要是转头就跟二少爷走了,肯定会被人说闲话的。
二少爷要是喜欢听奴婢弹的琴,唱的曲儿,那奴婢可以每天在这里等候二少爷,为您弹琴唱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