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胡子看着眼前这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那白狐……那白狐竟然像只温顺的猫儿一样,正用脑袋蹭着二姑娘的手,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苏珮萱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笑盈盈地抚摸着白狐的皮毛,那白狐在她手下乖巧得很,半点也不像传闻中凶神恶煞。
“张管家,你看这狐妖,可有伤我半分?”苏珮萱斜睨了一眼张大胡子,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张大胡子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温顺的妖物!
苏珮萱看着张大胡子惊恐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
这白狐是她让石榴从一个驯兽师手里买来的,只不过用了些特殊的香粉,让它能够识别位置找来。
“养了只狐狸,你大惊小怪什么!”苏珮萱横了眼张大胡子,冷下脸训斥:“出去!谁许你进我的闺房!”
夜里一闹,苏珮萱狐妖上身的事儿似是给坐实了,家里下人们更加惶恐,连着先前散布谣言的秦晚茵都有些心慌了,难不成真有狐妖?
这边苏府的“狐妖”事件还没平息,另一件事又传遍整个京城——皇帝下旨赐婚,将大学士白阁老的掌上明珠,他最宝贝的小孙女白芝芝许配给了体弱多病的二皇子江祯!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炸开锅,按说白家加入皇家应该是白家的喜事,但……
谁不知道二皇子江祯是个病秧子,自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就卧病在床。
白阁老的孙女白芝芝,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性子刚烈倔强,绝不是个能受委屈的主儿。
不少人断言这门婚事只怕是要成祸事。
花朝节后,苏珮萱与裴婉清、白芝芝成了朋友。
今日她应裴婉清县主的邀请去往满江楼,坐在马车上,苏珮萱想到上一世,皇帝也赐了白芝芝与江祯的婚事。
正所谓,天下文士无非“南王北白”两个宗派,能娶白家的姑娘是多人的梦想。皇帝给江祯赐婚,就是要借此拉拢白家,从而得到北方读书人的衷心。
只是皇帝想不到,白芝芝会在成亲当晚暴毙,江祯受到惊吓大病一场,没熬过年关也蹬腿死了。
白阁老七次深夜面圣就为给孙女讨个说法,可大理寺竟然拖拖拉拉一年也查不清死亡原因,此事后来闹得朝堂上的北派官员都对皇帝很有意见。
再次回到这个时间,苏珮萱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一进门,就看见裴婉清拉着白芝芝的手,心疼地说:“芝芝,你别气了,气坏身子怎么办?”
白芝芝眼睛青肿,强忍着没有掉眼泪,只是语气中难掩愤懑:“谁不行?为什么偏偏是我?我看苏珮芸和江祯说话一唱一和……让她嫁过去不就行了?”
“芝芝,你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秦晚茵安慰道。
白芝芝一眨眼泪珠憋不住掉下来,气呼呼地嘟哝:“还能有什么办法?圣旨已下,难道我还能抗旨不成?”
“我绝不让江祯那人辱我、欺我,”白芝芝声音哽咽:“大不了……成亲当晚,我就自尽!”
听到白芝芝这话,苏珮萱后脊梁发寒,快步走上前,握住白芝芝的手,语气坚定地说:“芝芝,你相信我吗?”
白芝芝愣了下,满脸疑惑地看向苏珮萱,道:“信你什么?难不成你……你有办法?”
苏珮萱点点头,随后又蹙起眉:“办法是有,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落在白芝芝的脸上,“就看你敢不敢了……”
苏珮萱压低了声音,凑到白芝芝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芝芝,你想想,现在这京城里谁最怕妖物?”
白芝芝被苏珮萱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得愣住了,思索了片刻才迟疑地答道:“你是说……圣人?”
苏珮萱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没错!他最是相信鬼神之说,所以才愿掏空国库去建观天塔!你若是敢,咱们便赌一把。”
“赌什么?”白芝芝攥紧拳头,问。
苏珮萱故意顿住,观察了片刻白芝芝的神色,才继续说道:“你伪装成‘狐妖’附身的样子,赌圣人还敢不敢让二殿下娶你!”
“什么?!”白芝芝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双杏眼圆睁,活像见了鬼似的,“苏珮萱,你……你疯了?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可就成人人喊打的妖女了!”
“怕什么,”苏珮萱摆了摆手,笑:“你连死都不怕,如今怕人骂你?”
白芝芝脸色青白,一言不发。
“太过冒险,我看还是算了,”裴婉清摇摇头,白芝芝却开口道:“你详细说说。”
看到白芝芝动摇,苏珮萱继续劝道:“芝芝,你放心,我既然敢想出这个办法,就一定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到时候,白家对外宣称你被狐妖附体,性情大变,疯疯癫癫。圣人只怕嫌弃都来不及,绝对不敢让你嫁进皇宫!”
白芝芝听着苏珮萱的描述,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画面,心中不禁一阵胆寒。
但她转念一想,比起嫁给二皇子,日日面对无半句话可说的丈夫,或许苏珮萱的计划,才是唯一的出路。
“行!我信你!”白芝芝目光坚定,用力点点头,握住了苏珮萱的手。
“如果需要我,我也可以帮忙!”裴婉清将手搭在了苏珮萱的手上。
三个女子温暖而有力地互相拉住了对方,在此刻苏珮萱自重生以外第一次感到不再是自己孤身奋战。
从满江楼回来后,苏珮萱便称病不起。
秦小娘隔天才带着郭大夫来,站在距离床榻两步远的位置,阴阳怪气:“哟,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
苏珮萱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后就头痛欲裂,浑身发冷……小娘,我不想看大夫。”
“生病不看大夫怎么行?”秦小娘说着,不耐烦地用眼神催促郭大夫。
“二姑娘得罪了,”郭大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要揭开帐子一角去拉苏珮萱的胳膊,前一刻还绵软无力的手忽然青筋暴起,用力抓住了郭大夫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