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蕊端侧头看了眼刘嬷嬷，嘴角弯着，好奇问：“哪家的小子如此有福气？”
“回母亲，”苏珮萱答：“是燕王江舒。”
“他？”王蕊端听到那人脸色沉下去，全无苏继儒一般能攀高枝的兴奋。她微微蹙起眉，缓慢坐下，盯着桌上茶杯许久才摇头说：“我常听说他……他成日与溜猫逗狗之徒混在一起，胸无大志，不求上进……还喜好赌马球……更有传言，他……他……他有……”
“有什么？”苏珮萱问。
“哎！”王蕊端长叹口气摇摇头，拉了下刘嬷嬷的袖子。
刘嬷嬷握住王蕊端的手，压低声音道：“他二十五六不娶妻，没子嗣……有传言……说……说燕王有龙阳之好……”
“什么？”苏珮萱闻之一惊，接着想到，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眼下，燕王的确从未明确表示过喜欢哪家姑娘，甚至上一世他至死都没有成亲，难不成……
苏珮萱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暂时稳住了心绪，浅笑安慰王蕊端道：“传言哪里可信啊！听那些传言的，日子都要过错了。”
“哎……”王蕊端摇摇头，拧着眉毛，语重心长道：“阿萱，你要小心啊！男人的嘴不可信，你千万别被骗了，又走母亲我的老路。”
“母亲放心，”苏珮萱笑着，心想不论真想如何，好在她也并非真爱江舒，只是需要借助江舒的力量才能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五日后，出了成绩，苏珮萱不出意外地被选上，而同一天在听雨阁考试的那位也不出意外地没有选上。
苏珮芸趴在床上哭哭啼啼，另一边秦晚茵则青黑着脸，破口大骂。
“你这丫头就知道没完没了地要衣裳、要鞋子、要簪子，让你读点书跟挨刀子一样！我成天盯着你，到头你学不过薇蕊轩没娘的死丫头！”
“书上的字咬你？毛笔杆子扎手？看两页书，能要命吗？”
“榆木疙瘩脑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三殿下喜欢懂诗词的，你就是听不进去！”
“胡说！”苏珮芸抽抽鼻子抬起头，反驳道：“三殿下最喜欢听我唱曲儿，他才不爱读书呢！”
“我要你嫁他做皇子妃，将来做正宫娘娘，不是给人当侍妾！”秦晚茵气得手抖，“唱曲儿？你见谁家大娘子是靠唱曲儿的？”
秦晚茵说着眼眶通红：“男人都爱唱曲儿的，但男人要的大娘子不是唱曲儿的！你看看……”
“你起来看看！”秦晚茵把苏珮芸从床上扯起来，指着窗外说：“大宁堂的王蕊端如何？她那张老苦瓜脸谁愿意多看？可她就是大娘子！”
“我……”苏珮芸低下头，说：“那已经这样了，阿娘，你说怎么办嘛！”
“一会儿你父亲来，”秦晚茵擦了下眼角说：“你好好求他，让他给你想办法。”
秦小娘母女俩人正说着话，苏继儒来到了听雨阁。
他一进门就看到苏珮芸哭红眼睛，嘴里喊着“爹爹”扑过来。
“爹爹怎么办啊！”苏珮芸跑得太急，踩在裙角，摔了个狗吃屎。
“现在急了有什么用？”苏继儒皱着眉把苏珮芸从地上拉起来，冲秦晚茵大声嚷嚷：“阿芸是个姑娘，没考上也就算了。怎么靖善也没被取用？你这个当娘的，到底怎么教的孩子？”
“弟弟年纪还小，连个秀才都还没考上，他急什么？明年再去呗，”苏珮芸快嘴道：“爹爹快想想我怎么办才是！”
秦晚茵知道她那儿子更不成器，指着苏靖善能成事儿，还不住押宝这姑娘。
“这次南北讲堂办得很大，听说公主、皇子都要去几次的。”秦晚茵摸着眼泪，上前帮腔：“苏郎，你说要是阿芸去不了，让三殿下轻视了，到时候……到时候他看上其他姑娘……那时候可该怎么办啊！”
“现在才说怎么办？晚了！”苏继儒黑着脸：“成绩都已经出来了！我能怎么办？”
“最终入学名单要等明日清早，现在还有时间，”秦晚茵说：“苏郎，你去劝劝王家哥儿吧。”
“我……”苏继儒一甩袖子坐下：“王楚云是晚辈，我……找他……我这老脸不要了？我们苏家清流……”
“爹爹！你是要女儿死啊！”苏珮芸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闹起来：“女儿此生非三殿下不嫁！你要都不肯帮我……我……”
“苏郎，如今三殿下与阿芸交好，婚事就差临门一脚。这个时候，不能放弃啊！”秦晚茵跪在苏继儒身边，轻轻地揉着他的腿。
听到这里，苏继儒青黑色脸色好转了些，他变了脸，连忙安抚住秦小娘和苏珮芸说：“我去趟大宁堂，让大娘子跟她外甥说说。”
刘嬷嬷进来传话，说是晚膳苏继儒要来大宁堂跟王蕊端一起吃。
这些年他只要来就是安排事儿，王蕊端知道苏珮芸没选上，这会儿不动脑子也能猜到了苏继儒的来意，冷笑一声。
“刘嬷嬷，你去跟苏继儒说，我病了不用膳，已经睡下了。”王蕊端吃着葡萄，翻了一眼戏本子。
“哎，”刘嬷嬷应声出去。
门外见到人，刘嬷嬷先是一拜，然后拦住苏继儒。
“老爷，大娘子身子不适，已经睡了。”刘嬷嬷淡淡地说道。
被一个下人打发，苏继儒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在大宁堂外面晃了圈，咬咬牙只能自己去找了王楚云。
“楚云啊，你那表妹文章是极好的，我家靖善都不如她，”苏继儒给王楚云满上酒。
“珮萱表妹的文章很好，在这次应试人中算得上极品，榜上有名当之无愧”王楚云笑：“想来必是姑父平日里教得好。”
“阿萱是不错，但……”苏继儒刻意顿了顿，说：“阿萱的文章过于刻板无趣，搬弄古文，缺少想法。要论及心思巧妙，我觉得还是珮芸的文章更好些。”
苏珮芸的字的确写得不错，但文章写得堪称是狗屁不通。
胸无点墨、辞藻堆砌，洋洋洒洒写了不少字，可是前言不搭后语，完全看不明白苏珮芸究竟想说个什么。
莫要说跟苏珮萱的比，就是所有考生中，那份卷子也是差得离谱，阅之令人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