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珮萱迎着太后逼人的目光,坦然自若地答道:“回太后娘娘,珮萱与燕王殿下两情相悦。”
她微微抬眸,语气坚定,“珮萱出身虽比不上皇家尊贵,但也是官宦世家,我母亲是金陵王氏,我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亦略通一二。自问配得上燕王殿下,还望太后娘娘成全!”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谁也没想到苏珮萱一个弱女子,竟敢如此大胆,在太后面前直言“两情相悦”、“配得上”。
太后久居深宫,何曾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子,一时间竟被她这番话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放肆!”太后身旁,一个身着华服、浓妆艳抹的女子厉声呵斥道:“你这般牙尖嘴利,毫无大家闺秀风范,也敢肖想皇家?”
江舒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女子,正是江楹的生母、抚养江晟的德妃。
他冷笑道:“德妃娘娘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本王与苏姑娘两情相悦,怎么就成了肖想皇家了?难道在德妃娘娘眼里,本王就如此不堪,连自家的娘子都选不成了吗?”
德妃被他这番抢白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太后一个眼神制止了。
太后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下,目光如炬地盯着苏珮萱,沉声道:“苏继儒不过一个四品小官,如何能与皇家相提并论?”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江舒朗声说道,“满朝官员都是读书人,太后娘娘如此贬低读书人,只怕让前朝心寒。”
太后被江舒怼得哑口无言,只得冷哼一声,不再提苏家的出身,转而问道:“苏姑娘,你可知,成为王妃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珮萱微微低头,不卑不亢地答道:“珮萱知道,成为王妃意味着要放弃自由,承担起责任,更要辅佐王爷,为百姓谋福祉。”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女子,心中竟生出一丝欣赏。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可像苏珮萱这般,既有勇气,又有智慧,还有担当的女子,还真是少见。
“好,好一个有抱负的女子!”太后突然笑了起来,但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既然如此,哀家便给你一个机会。三日后,便是哀家寿辰,你若能为哀家绣出一幅‘百鸟朝凤’的屏风,哀家便不再阻拦你和燕王的婚事。”
苏珮萱心中一惊,“百鸟朝凤”的图案复杂无比,更何况还要在短短三日内完成!太后这是故意刁难!
苏珮萱随着宫人走出大殿,只觉得殿外阳光刺眼,一时竟有些恍惚。
“苏姑娘,请留步。”身后传来江舒的声音。
苏珮萱回过头,只见江舒几步跨到她面前,眉宇间满是担忧:“苏姑娘,你没事吧?太后她向来……”
“我没事,”苏珮萱嫣然一笑,打断了江舒的话,“太后娘娘只是在考验我罢了,殿下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语气轻快,仿佛真的毫不在意,可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江舒看着她的模样,心中一阵怜惜,想要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只得将满腔的担忧化作一声叹息:“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派人去燕王府告知,万不可自己扛着。”
苏珮萱点点头,目送着江舒离去,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
回到苏府后,她立刻吩咐丫鬟将库房中所有上好的丝线布匹都搬了出来,五彩斑斓的丝线堆满了房间,更衬得她脸色苍白。
“姑娘,你真的要绣那‘百鸟朝凤’吗?这……这怎么可能完成啊!”丫鬟石榴看着满屋的材料,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太后娘娘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
苏珮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语气坚定:“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石榴,替我研磨,我要先画一副草图出来。”
另一边,江舒回到燕王府后,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苏珮萱单薄的身影。他知道太后的用意,三日时间,绣出一幅“百鸟朝凤”的屏风……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向书房走去。
金碧辉煌的德妃宫中,原本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此刻却被一股浓重的怨毒气息所笼罩,令人喘不过气。
精致的博山炉中香烟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怒火和戾气。
“啪!”一声脆响,一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了一地,仿佛德妃此刻的心情,翻涌着无法平息的怒火。
“这个贱人!居然敢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德妃怒不可遏,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原本艳丽的红唇此刻也变得苍白,一双凤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太后分明就是偏袒她,故意给本宫难堪!”
“娘娘息怒,那苏珮萱不过是个四品小官的女儿,就算她再怎么得王爷喜欢,只要太后和圣人不点头,她也嫁不进燕王府!”贴身宫女翠儿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一边轻声安慰着德妃,生怕触怒了她。
“息怒?你让本宫怎么息怒!”德妃猛地站起来,纤纤玉指紧紧地攥着,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她敢羞辱晟儿,我绝对不会让她进燕王府的门!你去给我放出消息,就说……”
她俯下身,凑到翠儿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语气阴狠毒辣,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令人不寒而栗。
翠儿听完,脸色一变,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却不敢违抗德妃的命令,只得战战兢兢地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