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种过地吗?”江舒突然问道,语气中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重。
苏珮萱摇摇头,她自幼锦衣玉食,哪里碰过农活。
“我种过,”江舒自嘲一笑,“那片麦田是我和我的凉州弟兄们一起开垦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金黄上,“看天吃饭,难啊……可我吃过的苦,还不到他们的百分之一。”
苏珮萱心中一颤,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王爷,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江舒突然起身,指向远处那座金光闪闪的观天塔,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看见那座塔了吗?那就是压在百姓头上吸血的虫子!我迟早要把它拆了!”
尽管早知道江舒表面上的放荡不羁,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听他亲口讲出来,苏珮萱仍感到心头一震。
她知道自己没有浪费菩萨给的机会,她选对了,江舒就是她要的人,那个为百姓开创一个新盛世的明君,撑得起“圣人”的称谓!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江舒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苏珮萱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便是把你当做我的大娘子。这天下,我要你与我一起争!”
苏珮萱只觉得心跳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抬头看着江舒,这个男人,有着放荡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赤诚而坚定的心。
“你……你相信我能做好你的大娘子吗?”苏珮萱的声音微微颤抖。
江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珮萱的双眼,“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你很聪明,还有其他女子没有的勇气和反抗。”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苏珮萱无法移开视线。
“我十七岁那年还在白马寺,见过你为你娘争取供奉牌位,”江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你爹爹打你,你家大娘子劝你,你都不听,你只要给你娘一个供奉的牌位。”
苏珮萱心中一震,这段往事,早已被她尘封在记忆深处。没想到,江舒竟然还记得。
“你身上有一股不息的生命力,”江舒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苏珮萱的脸颊,“我很喜欢。”
苏珮萱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江舒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一把将苏珮萱揽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珮萱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抛诸脑后。她回应着江舒的吻,感受着他的热情和霸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个尖锐的声音:“王爷!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那尖锐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二人间旖旎的气氛。
江舒不悦地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松开苏珮萱,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来人是个年轻的小厮,约莫十五六岁,额头上还带着些许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跑而来。“王爷恕罪,”小厮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太后宫里来人了,宣您和……和苏姑娘即刻进宫!”
江舒心中冷笑,定是江晟告状到太后跟前,否则老太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他当然知道太后此番召见的目的,无非是给宝贝孙子出气。
可笑,他自己的婚事,何时轮到一个老太婆指手画脚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江舒挥挥手,示意小厮退下。他转过身,看着苏珮萱,见她脸上带着些许不安,便柔声安慰道:“别怕,一切有我。”
苏珮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早就料到,自己和江舒的事不会一帆风顺,只是没想到,这第一道阻碍,来得如此之快。
二人收拾妥当,便乘坐马车,前往皇宫。一路上,江舒都紧紧握着苏珮萱的手,仿佛在给她力量。苏珮萱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中安定了不少。
慈宁宫内,太后端坐在凤椅上,面沉如水。她虽然年近八十,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六十出头,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江舒和苏珮萱两人在慈宁宫正殿中央,一前一后地跪下行礼。江舒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苏珮萱则略显局促,但也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太后端坐在高高的凤椅之上,微微颔首,语气淡漠:“起来吧。”
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江舒身上,而是越过他,直直地射向他身后的苏珮萱。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苏珮萱从头到脚剖析个干净,看得苏珮萱后背一阵发凉,额头上不禁渗出细密的汗珠。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袅袅升起的檀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太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哀家听闻,燕王今日在城外,和苏家姑娘……举止亲密?”
苏珮萱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太后这是要发难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却被江舒挡在了身后。
江舒上前一步,挡在苏珮萱身前,直视着太后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回禀太后娘娘,儿臣对苏姑娘一见倾心,儿臣正要请圣人赐婚,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放肆!”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凤目圆睁,怒斥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贵为皇子,肩负着江山社稷,怎可如此轻浮!”
“太后娘娘息怒,”江舒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儿臣对苏姑娘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真心喜欢,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太后冷哼一声,显然对江舒的解释并不满意。她不再理会江舒,而是将目光再次落在苏珮萱身上,语气尖酸刻薄:“苏珮萱,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