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苟秀芳和江豪看看天花板，看看地，就是不敢看江城的脸。
江城脸色变得惊疑不定：“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苟秀芳和江豪对视一眼，突然灵光一闪。
“儿啊，都是当妈的不好。”苟秀芳抱住儿子，哭道：“我和你弟弟只是想着，霖霖在家里，至少也是个借口，你身体情况可以瞒着唐小姐，日子才能过起来啊。”
看着旁边弟弟脸上拙劣的泪痕，江城几乎木然地被母亲抱着，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都知道，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
他们一直在看我笑话！
江城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呐喊着。
他深吸一口气，过去的事情从流水一般滑过，很多之前不在意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
生产时妈着急慌乱的状态，一直以来对江霖出奇的在乎，还有。
江豪和江霖如出一辙的荨麻疹。
江城脸上突然露出森然的冷笑：“还有呢，说完了吗？”
他毫不留情地扯开母亲一把推开，看着吊儿郎当的江豪，连忙扶着她，控诉地说：“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妈，我们都是关心你！”
苟秀芳脚上疼痛更严重了，踩地上感觉放佛踩在棉花上，着不了地，她委屈地抹着眼泪。
她确实有事情瞒着江豪，可是那都是为了张家人考虑啊，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越想越难受，龇着斑驳的黄牙，嚎啕大哭。
江豪也控诉地看着江城：“哥，你看你把妈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咱们从小都是妈带大的，你可不能不孝顺啊。”
江城冷漠地看着两人，突然露出阴侧侧的笑容：“我一直记着妈从小把我带大的恩情，所以更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
他弯腰把苟秀芳扶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再给你一次机会，瞒着我什么事情说了吧。”
苟秀芳合上了嘴，手颤抖着，终于忍耐不住压力，也害怕不说的话，江城要把江霖放走。
“我，儿啊，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那天林蔓云生下一个丫头片子，我实在忍耐不住，怎么能让这不知道谁的孽种进我们江家的门呢！”苟秀芳说着说着，理直气壮起来。
江城静静地看着母亲：“然后呢。”
苟秀芳对着儿子的视线突然说不出话，江豪见说到这里了，也没什么隐瞒的意义，就坦白了。
“我就是和陈燕玩玩，谁知道她悄悄给我生个孩子，还刚好是个儿子，这毕竟是我老江家的种，不能流落在外面啊，我就交给妈了。”
苟秀芳拍拍小儿子的背，骂道：“你自己蠢啊，陈燕什么女人，那是上着学都能给男人搞大肚子，生孩子都习惯了的烂货，你还凑上去。”
说着又对着江城赔笑：“阿城啊，阿豪还小不懂事，但也是凑巧，可能是老天爷不让你养一个孽种吧。”
江城咬着后槽牙，一切猜想都是真的：“所以你们就让老子当一个冤大头，累死累活挣钱养你，养江豪那个废物！等老子死了还要把所有的财产给江豪那个废物的儿子！”
江豪向来被妈妈宠惯了，此刻被哥哥一口一个废物地叫着，顿时怒气上涌，大喊道：“你才是个废物！”
啪！
呸，江豪吐出一口含着血液和唾沫的碎牙几乎都要疯狂。
苟秀芳忙爬着过去，从后面紧紧抱着儿子，不露痕迹地低声说了三个字。
唐玉珠！
江豪瞬间清醒过来，不管哥哥现在是不是废物，至少还有个千金小姐对他痴心不悔。
他转过身，扑通跪在江城面前，五体投地：“哥，我错了，你放心，江霖一辈子都是你的儿子。”
苟秀芳也连忙劝道：“阿城啊，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对外啊，林蔓云要抢咱们江家的子孙啊。”
江城阴冷的目光看着他们，突然笑道：“江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留下他可以，剩下的你们自己管。”
可房门打开，江霖却不在里面，只有窗户半开着。
“阿豪，看样子你儿子挺像你的，能屈能伸的，应该去找他‘妈妈’了吧。”
......
江霖听见父亲的声音就觉得不妙，当机立断地从窗子那里跑开。
离开房子的范围之后，他连忙给林蔓云打电话，很快楚君泽就派车过来接他了。
才来京城的时候，他曾经跟着父亲去楚家的老宅子，据说价值上千万，他当时感觉自己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么豪华那么壮美，像传说中的古堡一般。
可此刻看着面前的环境，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唐玉珠曾沾沾自喜地给他们炫耀父亲的珍藏一个玉龙像，在这他看见有许多更漂亮完美的玉像随处摆放着。
他垂下眼睛，还显得稚嫩的眼睛里，是控制不住的欲望。
林蔓云没想到这么多，只以为他是局促，对着领他进来的张叔道谢一声。
然后满脸愧疚拉着孩子的手臂，左看右看：“都是妈妈没想到，江城是个疯子，怎么能乖乖让你回去呢。”
看江霖裤脚上还有泥土，林蔓云道：“我先带你洗澡吧。”
一直好整以暇的楚君泽突然站不住了，不会这女人自己给他洗吧！
他忙喊住张管家：“张叔，你让人带他过去好好洗洗，厨房里再做些吃的小孩子喜欢吃的。”
江霖也不认生，顺从地就跟着人走了。
大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人，林蔓云看着男人着急的样子，扑哧一笑：“笨蛋吗，孩子大了，我当妈妈的还不知道避嫌啊。”
楚君泽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犯蠢了。
可能是孩子到了身边，女人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愉快，笑靥如花，美的让人几乎要瞬间醉倒。
他突然伸手把女人抱在怀里，拿下巴上刚刚冒出的胡茬去蹭女人柔润的脸蛋。
“还笑话我吗，啊，你还敢不敢了。”
“哈哈哈，我不敢了，好痒啊，你走开啊！”
......
外间繁星数点，月色如水，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