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沉默了。
苏小小却帮他回答道：“你谁也不会信，你会私下去求证，去查明真相！”
“汪先生对于背叛他，或者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往往都会赶尽杀绝！你觉得自己，是他的对手吗？”
谢璟面对如此理性分析问题的苏小小有些愕然，原来这才是她真实的一面。
从汪先生救下他开始，他一直暗中查探汪先生的底细，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没有办法查清汪先生的底细。
别说底细，就是“汪”这个姓，还是他前段时间亲口问他，才得知的。
汪先生很神秘！
他当初能从天牢将他救出来，证明他背后的势力非常强大。
即便他为了查清忠勇侯府被诬陷的事筹谋多年，也培养了一些自己的势力，但根本就不是汪先生的对手。
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查清汪先生的来历。
“你对汪先生很了解？”谢璟问道。
苏小小摇头：“他从未露出真面目，行事神秘谨慎，在你面前时是汪先生，在别人面前时，未必是。”
“我只知道，他培养了很多死士，为主人在效力！”
“至于主人是谁，我也不知道。”
“我不过是他手里众多死士中的一个而已！”
谢璟又问：“他可有让你监视我，或者破坏我所要做的事？”
“不曾。”苏小小没有丝毫犹豫的道。
谢璟听完，沉默许久。
汪先生将苏小小送到他身边，不让苏小小信任他，亲近他，且一直胁迫苏小小自毁名声，让他厌恶她……
让他冷待苏小小，厌恶她，忍不住动手杀了她？
汪先生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谢璟想不明白，潋滟的眸子看向苏小小怀里抱着的谢垣，见他已经小声的在抽泣，时不时还偷偷看苏小小一眼。
他目光上移，对上苏小小黝黑深沉的眸子，微微一怔。
拥有完整记忆的她眼神幽深得好似幽冥地狱一般，让人莫名胆寒。明明没有恢复记忆时，她的眼神是明亮自信，充满光芒的。
而此刻，她恢复记忆后，她那双明媚的眼睛却失去了光。
她自幼被毒药控制，当作死士培养……什么是死士，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和清楚。
所以，这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从前的事，我有失察之责，害你独自承受了所有的痛苦，我很抱歉。”他第一次对她道歉。
苏小小却并不在意，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因此而受到的苦难，都是她应得的，她并不怨怪谢璟。
“不必道歉，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
“这些年，你将阿垣照顾得很好，是个好父亲。”
只是好父亲吗？
谢璟一时心情复杂，也不怪她这样认为。因为他从未将苏小小当作自己人看待过。
倒是百里允与她十分熟稔，二人似乎是朋友。
“你与百里允，认识很多年了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问出口的时候，他明显愣了愣，不明白他自己为何要如此问。
苏小小没有隐瞒，坦诚道：“认识你之前，便认识他。”
那是多久？
谢璟却无法开口再问。
苏小小认识他那一年，她才十五岁。在认识他之前就认识百里允，那肯定是在十五岁之前就与百里允熟识。
“阿娘，你和我，还有爹爹……”谢垣此时出声，抓住苏小小的一只手，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去牵谢璟的手，将二人的手拉在一起。
他又道：“我们才是一家人。”
说完，他重重点了点头，看向苏小小问：“阿娘，对吗？”
苏小小伸手摸了摸谢垣的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岔开话题对谢璟说道：“你是收到你的人传给你的消息赶回来的吗？”
谢璟道：“我刚离开陇县不远就收到消息说百里允去了隔壁县，追过去发现被骗了。我只好再寻线索，碰巧遇到一个山民说自己遇见神仙救了他一命……”
“我仔细询问得知，救他的人就是百里允，猜测他或许来了陇县，便返了回来。”
“实在没有想到，他来陇县，竟是为了替你和阿垣解毒。”
苏小小听了，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连日赶路辛苦了，先回房洗浴休息吧！”她礼貌又疏离地对谢璟说道。
谢璟一时也不知道要同苏小小说些什么，想要带着谢垣离开，谢垣却趴在苏小小怀中不肯。
他叮嘱了谢垣两句，才离开苏小小的房间。
谢璟发现他和苏小小之间的误会解除后，关系没有变得更亲近，反而越发疏远和冷淡了。
从前因为苏小小干过的混账事，他可以对她冷嘲热讽，甚至冷眼旁观她处理自己惹来的麻烦……如今误会解除，他和她之间又该如何相处呢？
谢璟忽然心烦起来。
而房间里，谢垣在小声地问苏小小：“阿娘，你会因为我和爹爹从前那样对待你而生气吗？”
苏小小摇头道：“不会。”
“因为我知道你们不知情，从前才会那样对待我！”
“哦。”谢垣乖乖地应了一声，却敏锐地感觉到，娘恢复记忆后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对他还是很有耐心，也会温柔地同他说话，但他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他爹和他娘之间的气氛，也怪怪的。
“阿垣，你体内的毒解除后，可还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苏小小问道。
谢垣摇了摇头，然后问苏小小：“娘呢？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小小倒是感觉有些累，大概是那王蛊是从她体内取出的缘故。
她手腕处的伤口又多了一道，已经被百里允处理并包扎过了。
“有点饿。”她说道。
昏睡三日醒来，百里允给她端来一碗苦苦的汤药，她到现在肚子还是空的。
谢垣立即从她怀中起身，急匆匆往外跑：“阿娘等我一会儿，我让庄一叔叔煲了粥……”
苏小小心道：“庄一是谁？谢璟的隐卫吗？”
而房外的百里允正在接待隔壁院子来的“客人”。
“还请百里神医走一趟隔壁院子，替我家主子诊脉瞧一瞧。”萧泽对着百里允行了大礼。
“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从不上门看诊。”百里允冷声说道。
“萧某人知道。”萧泽顿了顿，又道：“不过，听闻百里神医最近在搜罗一批名贵的药材。萧某这里，正巧有神医需要的好几种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