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允听了,笑着挑眉,看来对方有备而来呀!
他需要的药材,都是价值上千两的名贵药材,这人一开口就有好几种,可见不差银子。
能这么快找上门来,怕是前段时间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吧?
他要给苏小小调理身体,这一年时间名贵药材不能少。有人上门给他送药,他自然乐意。反正就在隔壁院子,过去瞧一瞧也无妨。
“既如此,我就随你去瞧一瞧。”他笑着应下了。
百里允被请去隔壁院子之前,谢璟出了正房的房间,百里允回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跟着萧泽一起离开。
谢璟神色不明地盯着百里允离去的背影,想了想,招来庄一。
“主子。”
谢璟询问他离开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事。
庄一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谢璟蹙眉,林秀才、周婆子这两人心思不纯,一直不解决只会更恶心人。
“去查一查林秀才和周婆子这两个人,三日内回复我!”他对庄一命令道。
庄一应下。
他朝苏小小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问庄一:“最近这段时间汪先生可曾现身?”
庄一摇头:“不曾。”
“倒是派去跟着晋王世子的人传回消息,他去了军中。”
西南二十万士兵,有十万兵是当初的谢家军。
如今这二十万兵都掌握在晋王手中。
晋王虽在京城,但驻守在西南的将军却是晋王心腹。
看来,晋王世子此次来西南边境,的确是来收买军心人心,暗中与晋王心腹交接兵权。
他想到汪先生给他的信,雷军的事存在蹊跷,如今苏小小和谢垣身上的毒已解,他可以放心去一趟军中调查此事。
他相信自幼被当作死士培养长大的苏小小有足够的能力自保,至于谢垣,他会将庄一留下保护他们母子二人……
谢璟有此打算,同庄一吩咐了两句,去了厨房。
这时,谢垣跑了过来。
“爹,阿娘说她饿了,我让庄一叔叔给她煲了粥,你帮我盛一碗,我给她送过去。”
谢璟从碗柜里取出碗和汤匙,替他从锅里装了一碗白粥,然后放在他端着的托盘上。
“小心烫。”他提醒道。
谢垣点了点头,又道:“爹,你连日赶路回家累坏了吧?锅里的粥还有许多,你也喝一些。”
“我知道。将粥送去给你娘吧!”谢璟说道。
谢垣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进了正房。
厨房里,谢璟寻思着谢垣和苏小小刚刚解毒,需要补一补身体,便熬了一锅鸡汤,又炒了三荤一素。
不知不觉天完全暗下来,苏小小带着谢垣出了房间。
今日的谢垣特别粘人,像一只小狗似的,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堂屋里点了两根蜡烛,昏黄的烛火随风摇曳着。
木桌上的饭菜在光影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谢璟正背对他们母子二人在摆放碗筷,听见声响回头。
“过来吃饭。”他简短地说道。
苏小小见他还穿着方才那身衣服,显然回家后不曾洗漱和休息,又去厨房忙活做饭了。
她垂下眼帘,带着谢垣在原木桌前坐下,谢璟紧跟着坐下,为他们母子二人盛鸡汤。
从前谢璟无论做任何事,都是优先照顾谢垣,对苏小小根本懒得搭理。
今日他却将盛的第一碗鸡汤递给了苏小小。
苏小小看了他一眼,接过汤:“谢谢。”
语气却疏离而淡漠,较之他从前待她的态度,至少多了些礼数。
谢璟一时心情莫名,无法言说,僵硬着身子将手收了回来。
他默默地为谢垣盛汤,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这时,百里允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日有鸡汤喝呀?”他毫不客气地在苏小小身旁坐下,熟稔地问她:“你煲的?”
苏小小摇头,他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都好久不曾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了。等你身子好一些,可要犒劳一下我的胃。”
苏小小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那双幽深如古井无波的眸子,却划过一抹笑意。
“好。”
谢璟在一旁瞧着,心中有些异样情绪升起,但他这些年内心一直被仇恨蒙蔽,根本不识男女之情,只以为自己是不喜百里允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饭桌上,百里允不时给苏小小夹菜。
有一道竹笋炒五花肉,他说苏小小爱吃,给她夹了多次。
谢璟想到自己同苏小小成亲五年,却从未关注过她喜欢什么,心底异样情绪又升起,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忍了又忍,这才将这股异样情绪压制在心底。
饭后,苏小小主动收拾碗筷,百里允立即将碗从她手中抢走,笑嘻嘻地道:“我来洗,正好去厨房将你的药煎了。”
正要伸出手去接碗的谢璟……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沉声说道:“我来煎药吧!”
百里允捧着收拾好的碗筷,嫌弃道:“我的药材名贵得很,怎么煎都是有讲究的,你不识药理,我可不敢让你帮忙煎药。”
谢璟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拳,怎么看百里允,都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欠揍!
百里允却懒得搭理他,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转头又对着苏小小笑得邪魅动人。
等他终于离开堂屋,堂屋内剩下谢璟、谢垣、苏小小三人,空气顿时就安静下来。
苏小小不知道还要和谢璟说些什么,便牵着谢垣的手到院子里散步消食。
谢璟尴尬地留在原地,他和苏小小之间的误会解除后,二人之间的关系是夫妻,却又不像夫妻。
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能像从前那般维持,那他想要留下她吗?
他从前从未想过这些……因为他知道汪先生不会允许苏小小离开他身边……
而如今,她体内的毒解了,汪先生再也无法控制她……想到有一日她会离开,他忽然就烦躁起来。
他回忆过去,发现这五年来,他除了不耐烦地处理她惹来的麻烦,并没有真正地去关心和了解过她。
他一直冷眼旁观她在泥沼里挣扎,甚至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