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顾惜瑶抢到答题机会就要赢下比试,庆帝却突然横插一脚进来,将最后一题改为了对对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庆帝什么用意,无非就是不想让萧循赢罢了。
在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注视下,顾惜瑶想要不明白都难,如此光明正大的不公就像一块巨石堵在她的心口,压在她的眼角,又涨又酸,“可是……”
她想说,我们只差一点就要赢了,皇姑父的决定一点都不公平!
好在萧循及时捂住了她的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才没有冒出来。
庆帝信重顾彦,爱屋及乌,对顾彦的几个子女也是和颜悦色的长辈模样,尤其是对顾惜瑶,不仅亲封琉璃县主,宠爱程度更是不低几位公主。
但那都是在私底下,在人前,帝王需要的是恭敬和顺从,不是异议和反抗。
萧循深谙皇家的处事作风,他自己不屑遵守,却在这一刻将身边的小姑娘束缚于牢笼之内。
如同他的名字,他希望小姑娘一辈子循规蹈矩,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强出头,方能平平安安。
顾惜瑶对上他墨色翻涌的眼眸,突然就读懂了里面压抑隐忍的情绪,心头酸涩更甚。
她碰了碰唇上骨节分明的手掌,示意他可以放下来了。
“殿下,在昭昭心中,你已经赢了。”
萧循想说输赢于他不重要,既然父皇有心为难,遂了他的意又有何妨?可面对顾惜瑶眼里的愤怒和心疼,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忖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一抹水润的粉色,是温热的,比初春时节的花苞还要柔软……
萧循慌忙移开视线,可刚刚捂住小姑娘嘴的手掌却顿时如同火燎,烫得人心间发颤。
“殿下,你怎么了?”
萧循负手走在她身侧,低低的声音传来,“无事,等会儿到了御前,你就回顾丞相身边去吧。”
顾惜瑶挠了挠头,心道四殿下的脾气真是不好琢磨,方才还好好的,这怎么又不高兴了?
众人来到千秋亭外,庆帝已经手书了对子的上联:“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云:明月送僧归古寺。”
他命人将上联展开,虎目在亭外跪着的几人身上扫过,朗声笑道:“都起来吧,既然你们两兄弟猜谜旗鼓相当,一时间分不出输赢胜负,不妨来对一对朕写的上联,无论输赢,皆重重有赏!”
宫人们端来两套笔墨纸砚,供萧循和萧熠分别作答。
顾惜瑶没有听从萧循的话离开,反倒是站在他身边,桌案有些高,她不敢出声打扰,只好费力地踮起脚尖,直到看见上好的狼毫笔被劲瘦修长的手握着,在薄薄的宣纸上游走。
很快,萧循和萧熠便对出了下联,两人几乎是同时落笔。
常公公上前将宣纸呈入千秋亭内,“四殿下对出的下联为‘双木成林,林上示禁,禁曰:斧斤以时入山林。’”
庆帝没有看那张写着萧循下联的宣纸,反而端起茶盏,对着亭外众人道:“各位爱卿觉得此联对得如何?”
被邀来观赛的众位王公大臣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有几个已经迫不及待地品评起来。
“陛下上联中的山僧、明月、古寺结合得十分到位,至于四殿下给出的下联……恕微臣斗胆,这下联中的禁令、斧斤、山林却是有些俗不可耐啊!”
说话的是御史高元白,他为人古板执拗,以敢于犯颜直谏在盛京城闻名,对庆帝尚且不惧,更何况无权无势的萧循,再加上他深信钦天监的批命,向来视萧循为祸国祸民的灾星,曾不止一次上书劝谏庆帝对这个命带煞星的皇子早做安排。
高元白此话一出,直接将萧循的下联批评得一无是处,让那些想要夸奖的官员不得不歇了心思。
庆帝慢悠悠地品茶,萧循微垂着头,像是并不在乎他人的品评,站在一旁的顾惜瑶却差点气得蹦起来,恨不得指着高元白的鼻子大骂一声“老匹夫,胡言乱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别以为她不知道,高元白就是个纯纯的贵妃党,在贵妃父兄手底下做事,将来也会在萧熠身边鞍前马后,根本就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