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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现在可还害怕?

次日,天才微微亮,顾惜瑶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新筠没能跟着进宫,这些天在她身边伺候的是流云殿的知画。

“县主,时辰还早呢,您不再睡会儿了吗?”

“睡不着了。”顾惜瑶心里惦记着承霁殿的情况,难得的不想赖床。

知画将她从床上抱出来,换上准备好的藕粉色袄裙,“那奴婢们先伺候您洗漱,小厨房里炖了红枣燕窝粥,一会便可以吃了。”

“表姐起了吗?”因为怕过了病气给萧长安,顾惜瑶便搬回配殿住了。

知画将她细软的发丝绾成两个小圆揪揪,缠上红色的发带,笑道:“公主恐怕不睡到巳时不会醒,昨儿去凤仪宫没带上她,她好奇地抓心挠肺。想着县主您身子还没好就没过来,却是缠着娘娘一直问,近三更天才歇下呢。”

顾惜瑶失笑,表姐的性子简直和她五哥哥一模一样,最喜欢新鲜事热闹事,不打听清楚心里就跟猫抓一样难受。

梳洗装扮完,宫人们将早膳摆在外间,七八样点心、一盅红枣燕窝粥、一盅香菇鸡丝粥并数样小菜,满满当当地摆在大理石圆桌上。当然同早膳一道被端上来的,还有那碗略作调整却苦涩依旧的汤药。

“县主,林太医吩咐这药得在饭后服用,奴婢先将它装在暖盒里温着,等会您喝的时候温度便正合适了。”

顾惜瑶撑着小下巴,“知画姐姐你真贴心。”

哎,逃得开新筠,逃不开知画,这世上总会有人盯着她喝药。

窗外,琼枝玉叶,粉妆玉砌,下了一整夜的雪总算停了。

“知画姐姐,你帮我把早膳和汤药都装起来,我想去趟承霁殿。”

既然逃不开,那就找个人陪她一起呗。

*

不用赶时间,顾惜瑶乖乖地乘坐软轿。

整座皇宫沐浴在熹微天光中,别有一番温柔祥和。

承霁殿也已早早地忙碌起来,小火炉上温着药,刘元正在清扫院中积雪。周嬷嬷则在整理内务府送来的用品,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了库房。

按照往日习惯,这个时辰萧循应该在练功,可因为背后的伤不得不耽误两天。

他赤着上身趴在床上,肩颈至腰腹的线条流畅结实,看似单薄劲瘦的身躯,实则隐隐喷薄着不可小觑的力量,只是此刻这副身躯上伤口纵横,皮肉外翻,鲜血混着药粉凝固结了痂,看着触目惊心。

握着读至一半的《六韬》,少年微微有些出神。

室内取暖的铜盆换成了炉鼎,里面燃着红箩炭,烟少而有清香。原先的半截蜡烛被人撤走,摆上了几盏白瓷烛台,身下的被褥也更为柔软厚实……

虽内务府的人说是奉了皇后的旨意连夜将东西送来,但他知道皇后绝不会主动这么做,定是父皇下了命令。可十三年来不闻不问,甚至在昨夜对他流露出杀意的父皇,又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承霁殿的琐事呢?

萧循想起了那个伏在宫女肩头的小女孩,多半是她在父皇面前说了什么。

“元子公公,四殿下起床了吗?”窗外传来一阵清甜的人声。

“县主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们殿下在里面温书呢。”

“还请公公带我进去呀……”

紧接着便有脚步声踏进殿内,萧循一愣,连忙捞起床边的衣服披上。

“殿下,琉璃县主来了!”刘元声音轻快,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很喜欢这位县主的到来。

萧循将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淡淡道:“请进来。”

这是顾惜瑶第二次踏足萧循的寝殿,她悄悄环顾了几眼,风格虽然还是如之前那样简单朴素,但目之所及的地方多了许多家具和物品。庆帝都发话了,量内务府那群人也不敢有所敷衍。

见趴在床上的人似乎看书看得正入神,顾惜瑶径自往前走了几步,朝他行了一礼,“昭昭见过四殿下。”

萧循将一页未翻的书合上,目光缓缓抬起,床前的小女孩儿穿一身粉色袄裙,衬得人极娇嫩,像春日里才能见到的花骨朵。

她的脸颊也粉扑扑的,看着倒是比昨夜气色好多了,他心下微松,淡淡颔首,“不必多礼。”

空气里有刺鼻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顾惜瑶凑上前,小鼻子嗅了嗅,“殿下,你背后的伤……是不是很疼啊?”

话一出口她的面色微囧,有些羞赧地揪住裙边,啊…好像问了句废话呀,都被打得血肉模糊了能不疼吗?

“我的意思是…昨夜太医可有来瞧过,他们应当没有再推脱吧?”

萧循深深看了她一眼,果然是这小孩儿在背后帮他。

“小伤不碍事,太医昨夜来过。”他指了指窗边的椅子,那上面放了迎枕,离暖炉也近,“坐。”

得到不算亲昵却很是温和的回应,顾惜瑶大眼睛扑闪扑闪,紧张的心情瞬间散了大半,小时候的四殿下可比长大后平易近人多了!

“谢四殿下!”她甜甜地回应道,然后搬来一个小杌子在床前坐下。

萧循神色微顿,他本意是让她离远些,免得被他身上的病气也好煞气也罢牵连,谁知这小孩儿一点也不忌讳,竟直接坐到他面前来了。

顾惜瑶乖巧坐着,仰起白嫩的小脸,“昭昭此次进宫是特意来向殿下道谢的,多亏殿下相救,不然昭昭早就变成湖里的小鬼啦。”

这样的位置让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以至于萧循对顾惜瑶专注又诚挚的目光避无可避。

她报答的已经够多,实在不必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萧循无奈,只能侧了侧身子垂眸看她,“你可知是何人推你落水?”

顾惜瑶有些惊讶,四殿下是知道什么了吗,为何如此确定落水是人为而不是意外呢?

她摇摇头,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昭昭面朝着湖边,正蹲在地上一心逗弄着兔子,猛地被人推了一把,根本顾不上回头看。”

说着还打了个哆嗦,“那湖水冷得刺骨,昭昭还呛了好几口呢。”

前世自那次落水后,她心里便留下了些许阴影,见着稍大一些的池子都要绕道而行,几位哥哥曾轮番上阵教她凫水,最终都因为舍不得她吃苦而放弃了。难道这辈子她还要继续躲着江河湖海吗,好想和哥哥们一起去泛舟游湖呀,采莲蓬可好玩了,还好吃……

小女孩眉头微蹙,神色苦恼。

“害怕?”

“嗯?殿下你说什么?”顾惜瑶回过神来。

小女孩生得极好,双眸清亮有神,肌肤娇嫩莹白,隐约还透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娃娃。

萧循细细打量着她,没忍住又轻声问了一遍,“现在可还害怕?”

那样冷的天气,那样深的湖水,娇弱的她挣扎无力,甚至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这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不知需要多久才能随时间淡去。

顾惜瑶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摇摇头又点点头,腼腆地笑了笑,“其实……还是有些怕的。”

萧循手指微动,很想摸摸她的小脑袋,“日后学会凫水便不怕了。”

顾惜瑶捧着小脸,笑而不语。

但愿这辈子可以学会吧。

不过,旱鸭子重活一回能变成水鸭子吗?

萧循忆起那天湖边的异样,眸色微深,“待你出宫后,可以让你父亲查查当日到过府里的人中,是否有人接触过西境或者西境的商队。”

顾惜瑶不解,这和她落水有什么关系?

“我在湖边闻到了近似摩诃草的味道,这种草药多生长在西境,有异香,食之成瘾,多用于驯兽。”

“是那只兔子!”顾惜瑶惊呼出声,“有人提前在湖边放了摩诃草,用兔子引我过去。”

萧循点头,当日他到湖边时,摩诃草连同小孩提及的兔子都已不见踪迹,只留下了草药极淡的香气。

顾惜瑶双眼亮晶晶,语气很是崇拜,“殿下你真厉害,不仅知道这么罕见的植物,还能闻出它的味道。”有了这条新的线索,爹爹定能找出邱姨娘躲藏两世的同伙。

萧循偏了偏头,躲开她的视线,淡淡嗯了声,似是对这样的夸奖无动于衷。

一个被困深宫又不得宠爱的皇子如何识得摩诃草,又为何恰巧出现在丞相府救人?

小孩儿年幼,心思单纯,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更不知道宫里都是怎样议论的。四殿下果然煞星转世,所到之处不得安宁。更有甚者,四殿下心机深沉,自导自演以便挟恩图报。

谣言这东西,传得广了久了,慢慢就变成真的了。

等她再长大些,会不会后悔今日对他的感激和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