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瑶打着探望祖母的名头,揣上“断玉生肌膏”,和邓嬷嬷一起来到寿安堂,顾明轩也跟在后面凑热闹。
入内,两个小娃娃依次给长辈们行礼。
顾老太太不耐地挥手,“行了,别墨迹了,给你姨娘治伤的药可带来了?”
除了老太太和顾惜岚,其他人皆一头雾水,互相以眼神询问,带什么药?
方氏担心地看着女儿,生怕她受了委屈。
顾惜瑶乖巧地捧着一个小瓷罐,“回祖母,带来了。”
李府医得了老太太的眼色,上前接过瓷罐。
打开来,里面是黑乎乎的泥状物,有股淡淡的药材香。药香一出,他就确定了这膏药定非凡品,光是千年份的药材就有好几种。
只是,里面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暂时分辨不出来。
顾惜瑶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很是真诚,“府医伯伯,这是从西境那边来的一种膏药,据说要用五十三种珍稀药材经历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制出一罐呢。传言中这药可以接续断骨,腐肉生肌,是真的吗?”
五十三种珍稀药材!
怪不得他闻不出来。
李府医小心翼翼地拿着瓷罐,眼里泛起热切的光,“这样珍贵的膏药,怕是寻边整个盛京城,也找不出几罐来,七小姐竟不清楚它的奇效吗?”
侍立在侧的新筠听到他的这番话,震惊地差点把舌头都咬掉了。
这、这、这,怀青姐姐一个人就用掉了两罐,她亲手给涂的!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木箱子里,同类型的漂亮小瓷罐大概还有个三四五六十瓶吧。
顾惜瑶摊开小手,懵懂地摇头,“昭昭不知道呀,只是光这一小罐子药就花了三千金,所以肯定是很厉害的神药了!”
三千金!
屋内,老太太、钱氏、顾惜岚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方家有钱是心照不宣的事实,可他们是真的没想到方家居然能这么有钱,花三千金买这么一小罐药,已经不能用出手阔绰来形容了,是骄奢,是败家,是心口疼!
钱氏嫉妒的抓心挠肺,三千金呐,够得上武陵侯府半年的嚼用了,这小妮子居然拿来买这么一个破瓷罐?
如今,这三千金还得用到一个妾室身上,简直是亏大发了。
四叔顾寅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心道二嫂家真不愧是雄霸一方的富商大贾,这家底厚实得难以估量。
可怜他起早摸黑,累死累活,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三千两。现在唯一能让他有点安慰的是,自家二哥的俸禄也没比他高出多少。
哎,看来以后还是得牢牢抱紧昭昭侄女的大腿,这样他就有收不完的名画孤品和矿石颜料了。
“李府医,我看邱姨娘的伤也没那么严重吧,用些好药材细心调理着,说不定慢慢地也就恢复了,”钱氏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小瓷罐,语调九转十八弯,“还是说你本就医术不精,非得用如此贵重的膏药才能治伤啊?”
李府医被她说得脸都红了,却不敢反驳,“四夫人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这断玉生肌膏的效果是最好的,伤者也不会承受太大的痛苦。”
赔钱货来的。
钱氏抛了个白眼,谁关心那妾室痛不痛,能不能好啊,她只关心这小瓷罐能不能保下来。
回头她就找昭昭要,给邱氏糟蹋了都愿意,难不成还会拒绝孝敬她这个亲四婶吗?
等过段日子拿到无尽楼参加拍卖,三千金转手就能翻一番,岂不是美滋滋?
顾惜岚本来是倚在榻上的,听到四婶居然想阻止府医用药,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你确定这药能治好我姨娘的伤?”
她没见过断玉生肌膏,还是听许嬷嬷提起鹿鸣居的怀青用了这种药,伤好得很快。七妹妹那里的好东西向来最多,而且又是她把姨娘害得那么惨,理应把好东西拿出来赔罪!
李府医接二连三被质疑,心里有了火气,这位六小姐到底是庶出,无论是容貌、礼仪还是气度,都赶七小姐差远了。
“六小姐若是不信,拿去给邱姨娘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惜岚瞪了瞪旁边一脸乖巧的顾惜瑶,又瞟了眼蠢蠢欲动的钱氏,不再犹豫,一把夺过李府医手中的小瓷罐,朝东次间跑去。
顾惜瑶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挑了挑眉,六姐姐啊,病急乱用药的习惯可不好,妹妹真怕你现在有多激动,等会就会有多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