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也想进太学读书!”
小女孩仰起脑袋,冷不丁地冲两人来了一句。
顾明睿一怔,随即弹了下她的额头,“你要去太学?开什么玩笑!”
顾惜瑶不解,“二哥哥为什么这么惊讶,太学很难进吗?”
“那倒不是,可你一个小姑娘去太学干嘛,你若是想看什么书就和二哥哥说,二哥哥都能帮你弄来。”
虽说太学是供皇家贵族子弟们读书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去,就连朝臣世家的孩子们也要经庆帝下旨恩赐,才能获得进入太学读书的机会,其中极个别会被挑选为皇子公主的伴读。
但这些高门槛对盛京顾家来说却是不存在的。
先帝在世时,顾氏乃大魏望族世家,饱受天下读书人景仰,其中以盛京顾彦祖父这一脉最为强盛。南越军饷案后,盛京顾家蒙难,男子悉数发配边关,门衰祚薄,眼看着这一脉就将凋零,顾彦横空出世。
当年顾彦带着弟弟顾寅回京,庆帝正忙着与宸王残余势力争权自顾不暇,一道平反追悼的圣旨、一座抄空了的府邸外加不能大张旗鼓的圣眷就是他能赐下的所有东西。
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二十来岁的顾彦独挑大梁,两年寒窗,连中三元,经翰林院、外放、户部,一路青云直上,累官丞相,圣心独宠,大权在握。
至此,盛京顾家再次成为大魏文人的精神领袖。
庆帝怕是巴不得顾彦多生几个孩子,然后全部送入宫读书。这点从顾明远一出生便被钦点为太子殿下的伴读就能看出。
若不是顾彦有心避嫌,早早就将顾明睿送到岳山书院求学,他也会被指给某个皇子当伴读。
因此,根本就不存在顾惜瑶担心的太学难进的问题,只要她愿意,明日便可入学。
顾明睿见她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故意开口打击:“太学读书很辛苦的,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夏日热冬日冷。上课一个时辰才能休息一次,一次休息只有一炷香,下学后还要完成一大堆课业,定期还有考核。”
他戳戳小女孩鼓起的包子脸,“像你这样的小懒虫啊,不出三日便会被累趴下!”
绕来绕去,最后一句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他只是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
顾明远也蹙着眉,显然和顾明睿有一样的顾虑。
妹妹是早产儿,自幼体弱多病,全靠精心养着才有今日尚算康健的身子。
他们从未打算让她像其他高门贵女一般,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就连女红刺绣这种闺阁女子必备的技能,也不用学,太费眼。
“昭昭为何突然想去太学读书,可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
顾明远的声音依旧温和,眉间却聚起了一丝寒意。
邱姨娘和孙嬷嬷的事情给了他警醒,妹妹即使待在家中也不一定安全,说不定还有人藏着什么坏心思,只是暂未露出马脚。
顾惜瑶见两位哥哥如临大敌的神情,心下微叹,“是昭昭自己想去,五哥哥不是也要去太学念书吗,我们可以一起呀~”
她抱着画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向往,“太学里是不是有夫子,还有许多小朋友?大家一起听夫子讲课答疑,一起读书写字,下课还能一起玩!”
“昭昭很少同小朋友一起玩呢,而且时间久了,她们都不记得昭昭了……”
说着说着,小女孩就低下了头,连头上两个小揪揪都打不起精神,蔫了吧唧的。
顾明远和顾明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心疼和为难。
他们将妹妹拘在府中,逢年过节才准她和同龄的孩子一块玩耍。为了避免她生病受伤,时间不能太长,活动也不能太激烈,旁边还必须有数个丫鬟婆子守着。
久而久之,很多孩子都不愿意和妹妹一块玩耍了。
有一次,顾明睿路过,亲眼看见她们将昭昭推开,跑到另一边玩去了,昭昭便只能孤零零地坐在凉亭看她们玩。可这个小傻瓜,不仅不生气,还让丫鬟给她们准备热茶和点心。他当时便火冒三丈,大跨步跑进凉亭,将傻乎乎的妹妹抱走了。
在那之后,肉眼可见的,昭昭对过年过节的期待淡了,全部转移到了长安表妹出宫或者姑母召唤进宫上了。
他们原以为妹妹不懂,却不知她只是不说罢了。
“等她们都再长大一些,就能记得昭昭了,昭昭不要不开心,好吗?”顾明远抚摸着她细软的发丝,温声劝慰。
顾惜瑶将小脑袋抵在他胸前,闷闷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