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瑶张着小手向两人扑去，半路，额头却被顾明睿用手轻轻抵住。
她不死心地埋头往前冲，结果却纹丝不动，额头上，少年人的手掌温润有力。
小女孩只好乖乖撒娇，“二哥哥，抱~”
顾明睿轻哼，将她的头发揉乱，“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见着人就要抱，羞不羞？”
“见好就收啊，等会昭昭同你生气了，可别哭鼻子。”顾明远拍掉他的手，双臂一伸就将小女孩抱起来，一只手稳稳护着她的腰背。
俊朗温润的少年眉宇间满是笑意，“昭昭总算舍得回家了，再耽搁两日，你二哥便要进宫抢人了。”
顾惜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大哥哥的怀抱还是这么温暖，和前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悄悄伸出小手，抚了抚他的头发，多好看的一头青丝啊。
前世因为父亲惨死、五哥哥断腿，大哥哥不得不在悲痛中担起全家重担，一边要操心边关战事，一边又要调查父亲死因，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生出了满头华发。直至她去世那年，大哥哥依旧孤身一人，没有娶妻生子。
顾惜瑶握紧小拳头，这一世，大哥一定会仕途顺畅，早日娶得佳人，幸福美满。
“昭昭今日怎么了，为何一直盯着大哥看？”顾明远对上自家妹妹小鹿般灵动的双眼，饶有趣味地发问。
顾惜瑶回过神来，眼睫乱颤，“啊，没怎么，只是发觉几日不见，大哥哥竟变得越来越英俊了，好神奇呀！”说完，她歪头眯眼微笑加酒窝，“甜死人不偿命”套招奉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不其然，顾明远脸上露出惊讶又宠溺的笑。
他勾起嘴角，眼神同春风般和煦柔软，“呵呵，昭昭今日的气色也极好，玉雪可爱，是大哥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姑娘！”
顾惜瑶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更甜了。
这一幕看得顾明睿醋意横生，将脸凑到小女孩面前，言语泛着酸，“怎么，昭昭眼里就只看得到大哥，看不到二哥？那我继续待在这岂不是自讨没趣，罢了罢了，还是赶紧走远些的好！”
顾惜瑶被他精致的五官正面暴击，倏地瞪圆了眼睛，夸张道：“怎么会，在昭昭心里，二哥哥一直都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仪表堂堂，人见人爱，鸟见鸟呆，风靡万千闺秀，一枝梨花压海棠……”
“打住打住，哪儿去学的这么多马屁啊，而且，最后那个梨花是什么鬼？”顾明睿故作严肃，嘴角的笑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顾明轩挑挑眉，“难为昭昭了，为了哄二弟开心，可算是把这一整年的谎都给撒完了。”
“大哥……”顾明睿幽怨地看他，抱了宝贝妹妹不说，还得了夸奖，就不要这么毒舌了吧。
被稳稳抱着的小女孩直起身子，脆生生开口道：“没有撒谎哦，别家的小姑娘都特别羡慕我，肯定是做了十辈子的好事，才会有这么多优秀又疼爱我的哥哥！”
闻言，屋子里的人都笑出了声，这小活宝哟，夸人还不忘把自己给带上。
顾明睿伸手去扶这个摇头晃脑的小家伙，顺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小没良心的，别以为说些甜言蜜语就能蒙混过关。那日我不过去知味观买几盒蜜饯果子的功夫，你就跟着长安表妹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二哥哥，昭昭错了，你别生气嘛~”顾惜瑶自知理亏，赶紧拉住他的手哄，“知味观的蜜饯最好吃也最难买了，二哥哥一定排了许久的队吧？昭昭回去就吃，每天一颗，省着吃，这样就能坚持到下次二哥哥给我买的时候了！”
顾明睿被她这副耍宝卖乖的模样逗笑，“没得吃了，我让人送到小五院子里去了，听说他一个下午就全给吃完了。”
“怪不得小五前两天总是喊牙疼，原来是托了你的福。”顾明轩握了握宝贝妹妹的小手，抱着她往里走，“秦文，让人再多生两个暖炉过来。”
“好的，少爷，小的马上就去。”秦文笑嘻嘻地应道。
他接了新筠拎来的食盒，正将茶水糕点往桌案上摆。
“秦文哥，你去吧，这里我来弄就行。”
新筠笑着催他，大少爷待小姐真是细心啊，按照顾家的家规，为了在读书习字时不分心不惫懒，少爷们的书房里向来只准燃两个小火盆，这种温度对男子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小姐却是受不得冷的。
顾惜瑶窝在自家大哥暖烘烘的怀里，嗤嗤笑出声，“五哥哥真的好惨呀，前两日牙疼，这两日又要手疼了。”
顾明远宠溺地看她，“怎么说？”
“他被爹爹捉去抄书啦，这会儿估计正拿着笔唉声叹气呢！”
顾明睿走至书架前，随意挑了几本书出来翻阅。
“小五最恼看书写字，至今已气走不下十位先生，父亲上个月还专门去请程老先生来府里授课，带了几大车礼物，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程老先生一听是教咱们府里的五少爷，哭着求着把父亲送出了门。”
他笑着摇头，将一本画册递给顾惜瑶，“父亲恐怕做梦也没料到，自己饱受读书人的敬仰，有朝一日却因为小儿顽劣而被先生赶出门。那日父亲回府时的脸色，啧啧，真叫一个精彩啊！”
一向冷静端方的顾丞相将这辈子所有的咬牙切齿、怒发冲冠、咆哮崩溃……都给了这个小儿子了。
顾惜瑶听着两位哥哥闲聊，倒是没多插嘴，五哥哥的性子确实是闹腾了些，但等日后遇到能治他的人就会好了。
她翻开册子，这是二哥特意为她搜集来的开蒙读物，有画花花草草的，有画飞鸟鱼虫的，也有画小人讲故事的，她手里拿的这本就是。
顾明远喂她喝了盏茶，搭话道：“父亲松口了，打算来年就将五弟送到太学去，让宫里的太傅帮忙管教。”
“那不正如了小皮猴的意，他虽不喜读书，却对习武颇感兴趣，崇拜在太学教授皇子们骑射的罗太保许久了。”
顾惜瑶翻着画册的小手一顿，五哥哥对武学可不仅仅只是感兴趣那么简单啊。
他出生在顾家这样的书香世家，却有一颗仗剑江湖的心。
可如今的大魏乃至十年后的大魏，一直都奉行重文轻武，同品级的武将远不及文官来的体面有地位，天下也盛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风气，武人也就只比商人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所以，自打爹爹和娘亲清楚五哥哥的喜好后，便一直刻意拘着他，不让他接触和习武有关的人和事。
但外界的束缚终究阻挡不了天性，前世五哥哥进了太学后，便跟着罗太保勤学武艺，进展神速，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在宫廷比武中夺得头筹，也因此招来了有心人妒忌，故意重伤了他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