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手脚麻利地打扫着屋里屋外,崔大娘则唠唠叨叨地跟在她身后,婆媳俩时不时地说笑几句。
崔大郎给众人端来热水解渴,转头看向两个儿子和妻子老母时,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去过。
寂静的小院因为这一家五口的到来变得忙碌温馨。
看着这几张普通又鲜活的脸庞,顾惜瑶在心里感到由衷的高兴。
前世他们因为二堂舅的歹念死于非命,今生希望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回去的路上,新筠问起那五千两该如何处置。
“怀青姐姐和奴婢交代过,小姐的大部分银子都存进隆兴钱庄由祁老爷打理着,这回还是同往常一样吗?”
隆兴钱庄原本只是方家商号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钱庄,其诞生只是为了方便商号北迁的周转。
北迁完成后,钱庄便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存取和放贷,不温不火地同部分老顾客维持着来往。
方老太太有心帮称方恒一把,再加上这些事务并不复杂,便将钱庄交给他打理。
结果不到一年,仅有的老顾客跑光了,放出去的几笔银子也收不回来,还一头栽进人命官司里,若不是祁同甫及时回京解决,府尹就要来方宅拿人了!
方恒好一阵后怕,自那以后很长时间不再涉足商事,隆兴钱庄便转给祁同甫打理了。
在这位财神爷手里,不过用了三四年时间,濒死的隆兴就成为了盛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钱庄票号。
其中钱庄最大的主顾非小惜瑶莫属。
别看她年纪小,实则手握巨款!
除了逢年过节各路长辈赏赐的,铺面田产的进项也不可小觑。极小部分开支掉了,大部分都存在隆兴钱庄,由祁同甫亲自打理,翻了不知道多少番。
不过帮忙打理几笔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祁同甫可是把顾惜瑶当眼珠子疼的!若非方氏极力阻止,隆兴钱庄以及他名下的其他资产早就改姓顾了。
顾明轩被小白猫挠得手痒,心也痒痒的,他知道妹妹可有钱了,比大哥还有钱!
“昭昭~”
他扭着身子靠过来,贼兮兮地打听道:“你悄悄告诉五哥哥,你在祁叔那儿存了多少银子?”
顾惜瑶被问得一愣,默默估算了下,语气犹豫,“我也不是很清楚,几千两大概是有的吧。”
“几千两诶,我得攒好几年呢!妹妹你怎么能如此淡定,说得和几两碎银子似的!”
顾明轩激动地晃她的肩膀,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新筠默默撇开头,将嘴边的话咽回肚里。
这要是让五少爷知道,小姐说的不是几千两白银而是几千两黄金,那还得了?
怕不是癫狂得要把这架马车都拆喽!
“五哥哥很缺银子吗?”
顾惜瑶把被他摇散的斗篷重新披好,笑着问。
“哎,其实也不是很缺,每个月都发三十两月银,大哥二哥也会给我补些零用。”
他停顿了下,凑到顾惜瑶耳边,用气声说:“要是运气好,还能在爹爹书房里捡到好些银票和金子呢!”
顾惜瑶惊讶地捂嘴,“五哥哥,这不好吧……”
她捏了捏他的小胖手,“下回银子不够用了就来找昭昭拿,或者直接去钱庄取就行,可千万别再去爹爹书房…嗯…捡了,若是被他发现,罚你抄几百遍《弟子规》都不稀奇呢!”
“这怎么行?”顾明轩蹙眉,一脸不赞同道:“我可是哥哥,怎们能用妹妹的银子?”
他拍着胸脯,义正言辞,“再说了,我们男孩子只要吃饱穿暖就行,女孩子却是不同的,要留着银子买漂亮的裙子和首饰呢!昭昭你可是我们顾家最珍贵的宝贝,当然要穿最漂亮的裙子,戴最贵的首饰!”
所以他不仅不能用妹妹的银子,还要多多的存银子给妹妹花,让她做大魏最幸福的小姑娘!
肉乎乎的小男孩捏紧拳头,暗自下着决心。
顾惜瑶抿起嘴角,心间一道暖流缓缓划过。
难怪前世的时候,五哥哥每逢外出,总会给她带回一大箱华贵的裙子和首饰。以致于他和娘亲几乎全权垄断了她的衣橱和梳妆台。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凑巧,毕竟能给女儿家做礼物的无非就是这些,没想到竟是五哥哥打从幼时便认定的东西。
“可是……爹爹书房里的银子也不能随便捡啊……”
顾明轩歪头,很是不解,“为什么不能?爹爹自个儿粗心大意掉了银子,我这个做儿子的帮他捡起来,总比丢了强呀!”
整个大魏敢这样明目张胆、理直气壮说顾丞相粗心大意的,恐怕也只有她这位五哥哥了。
“那个……五哥哥啊,你都是在书房哪些地方捡到银子的啊?”
顾明轩得意地挑眉,妹妹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这可是他的独家秘诀,日积月累摸索而来的!
“要不我说爹爹粗心呢,他每回都掉在同样的地方!什么花盆底下啦,铜壶里面啦,书册间夹着,棋盘下垫着……妹妹若是好奇,下回哥哥带你一起去捡,每回都能捡好多呢!”
顾惜瑶一言难尽地看着顾明轩,她该如何告诉他,那些银子多半不是掉的,而是爹爹藏起来的私房钱。
旁边的新筠实在忍不住了,捧着肚子狂笑,一张圆脸通红。
顾明轩轻哼,有什么好笑的,反正他堂堂男子汉是绝对不会花妹妹的银子的,他就去爹爹书房捡,就算会被罚抄书他也捡!
顾彦“嚯嚯”磨刀:害得老子好找啊,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把老子藏在墙砖里的私房钱都挖出来了!
“…哈哈…小姐…哎哟喂,笑得奴婢腮帮子疼…”新筠抹着眼角,拍了拍脸,“这五千两咱们往哪藏,不是,往哪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