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二等人已被绑回无妄阁,院子中只剩下萧循和流风。
流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因为他感觉这个姓陶的稳婆已经快接近疯癫了,儿子当面被杀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但他可不是怜悯心作祟,只是为了更好地探听当年的宫闱秘事。
“十三年前进宫给丁贵人接生之事,你还记得多少?如实招来!”
陶稳婆瘫坐在地上,眼神闪躲,“什么进宫?什么丁贵人?老婆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嘿,我好声好气,你却跟我装疯卖傻,非得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才肯说是吧?”
流风觉得这老妇人实在可恶,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救了她一家老小,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知恩图报呢?
“这些年你是如何顶替同村人户籍,又是如何隐姓埋名来到槐花胡同的,我们皆查得一清二楚。有关当年之事,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自己的秘密被轻易揭露,陶稳婆才知道面前的人也不是好惹的,她失魂落魄地摇头,“不能说,不能说啊,说了我们一家都得死……”
“你这是笃定了我们不会杀你?”
“砰”一声,流风将刀重重搁在石桌上。
吓得陶稳婆突然弹起,手脚并用爬来到萧循脚边,抓着他的衣摆,唉声道:“大人,求求你,放过我一家老小,我真的不能说啊!”
萧循避开陶稳婆的手,声音淡淡的,“你以为先前那些人都是谁派来的?”
“当年凡是沾染过丁贵人生产之事的太监宫女,皆疯的疯死的死,就连宫外的稳婆,至今还好好活着的,也只剩下两个了,你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话里没有威胁和恐吓,陶稳婆却抖得更厉害了,心里又惧又恨。
是谁派来的?除了宫里那位还会有谁?她果然不肯放过她们!
见她神色松动,萧循继续说:“当年之事,就算你守口如瓶,今夜过后,背后那人也定不会留你们性命。”
说完话锋一转,“但你若愿意如实相告,我可保你一家不死。”
保他们一家不死?陶稳婆犹豫了,眼神微闪,明显是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她吞吞吐吐,“你,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打听那件事?”
萧循坐在石凳上,把玩着柳燕隐刺,“这个你无需知晓。”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流风轻嗤了声,不再和这老妇客气,举起刀,“少废话,说,还有得活,不说,马上死!”
陶稳婆吓得一哆嗦,“大人息怒,我说,我说!”
相比较于方才二话不说就杀了她儿子的人来说,眼前这两人明显更好说话。
而且那位对她们赶尽杀绝,她又凭什么替她保守秘密?
陶稳婆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是有关丁贵人的死因对吧?”
当年她被招进宫中给皇帝的妃子接生,最后皇子虽平安诞生,但那位娘娘却血崩而亡。
那位娘娘年轻貌美,却位分低下,并不受宠。以至于宫中对几位接生稳婆非但没有怪罪,反倒是给了一大笔银子将她们打发走了,只要求把在宫中所见所闻悉数烂在肚子里。
几位稳婆得了那么大一笔银子,自然是叩谢天恩,满心欢喜地离宫。
只有她觉得那银子格外烫手,因为……
“那位娘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陶稳婆说出了这句埋藏在她心底十三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