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方老太太贺完大寿,顾惜瑶一行便启程返回顾府了。
临近除夕,方氏忙得脚不沾地,这天终于能抽出空闲时间来鹿鸣居看望女儿。
自那天顾惜瑶从槐花胡同回来,给几位长辈交代了遇险之事,当晚就又发起了高热。
大夫说是她前段时间落水,身子根本没好透,再加上幼童的七魄本就不稳,又受了惊吓,这才高热不退。
吓得方氏几晚上都没能睡好,勒令她待在鹿鸣居内养病,是以顾惜瑶年前一直在屋里养着,哪都没能去,直到大年三十这天才恢复了些。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小脸终于有点肉嘟嘟的迹象了,白里透粉,可爱乖巧到不行。
但再乖巧再可爱,也逃不过每天被盯着喝药的命运。
正喝着药呢,就见顾明轩小炮仗一样冲进屋里,嗓门清亮,“妹妹妹妹,你病好些了吗?哥哥给你带了窝丝糖,可好吃了!”
“小五,你慢点别撞着昭昭,慢点!”方氏跟在后面,拦都拦不住。
顾惜瑶放下药碗,冲顾明轩甜甜一笑,“五哥哥,我正在喝药呢!”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趴在榻边,看了看碗里,“妹妹,这个药是不是很苦?”
小男孩实在是憨态可掬,顾惜瑶起了捉弄的心思,拿起碗里的勺子递至他嘴边,“五哥哥要尝尝吗?”
顾明轩很给面子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只见那张白白胖胖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个老头,“啊,噗噗,好苦,好苦啊!”
“哈哈哈哈你怎么真的尝呀,药当然是苦的嘛,哥哥快吃颗蜜饯吧!”顾惜瑶从白瓷碟里选了颗蜜枣喂进他嘴里。
方氏走过来坐下,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调皮!”
顾明轩鼓着腮帮子,好看的眉头高高隆起,盯着那碗药郑重其事地说:“妹妹,五哥哥愿意帮你喝一半,这样你就没那么苦了。”
语毕,深吸了口气,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伸出小胖手就要去端桌上的碗。
方氏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轻轻拍开他的手,“你真真是个傻的,药是能分着喝的吗?妹妹喝药病才会好,这要是被你喝掉了那算个什么事儿啊?”
“可这是书上说的啊,兄弟姐妹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妹妹生病喝苦药,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帮她分担啦!”
顾明轩小朋友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昂起脑袋表示不服,难道书上说的还会有错吗?
方氏被气笑了,这皮猴,府里教书先生讲的《诗经》《善学》一句记不住,茶馆说书先生的套词倒是信口拈来。
“原来我们小五还知道温书啊?可为何娘总听夫子说你的功课不是被风吹跑了就是被茶水打湿了,为娘真是好生奇怪,这世上的巧事怎么尽落到我们家小五头上呢?”
方氏端着茶盏,好整以暇地盯着顾明轩。
小胖墩眼珠子咕噜一转,装傻充愣,“是啊,怎么这些倒霉事尽落到儿子头上,儿子自个儿也纳闷呢。”
“噗嗤——”顾惜瑶倒在方氏怀里乐得不行。
五哥哥你还是赶紧换几个靠谱点的借口吧,娘亲已经看穿你的小把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