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菱办事很快,不一会就将衣物鞋袜买了回来,她找出一套塞进阿云怀里,“喏,快些换上吧!”
顾惜瑶想到她身上的伤,便示意新筠和绿菱帮忙,谁知才刚靠近就被阿云躲开,“不用,我自己来。”
她低着头,胡乱将衣袍套上。
新筠撇嘴,还真是不识好人心,要不是小姐吩咐,我才懒得帮你。
顾惜瑶拍了拍她的手,“和车夫说,我们暂时不回府,先去一趟济春医馆。”
闻言,阿云整理衣襟的动作微顿。
医馆?
难道这小女孩是要带他去看郎中?
他的确需要医治,但绝不是现在。狗皇帝和夏侯的人马正在四处搜寻,他孤身一人又因中了奇毒内力尽失,一旦暴露身份,只有死路一条。
摆脱了无尽楼和陈平的纠缠,若这小女孩真是顾彦的女儿,那么丞相府将成为他最佳的躲藏之地。
狗皇帝就算翻遍盛京都找不到人,也不会怀疑到自己最倚重的丞相头上。
可这小女孩居然要带他去医馆,暴露的风险太大,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车厢的构造,以图找出最好的逃离之法。
行至热闹的朱雀大街,马车缓缓停在济春医馆门前。
顾惜瑶从荷包里取出一些碎银子并那张无尽楼给的身契,一同递到阿云面前,“你去医馆寻孟郎中,叫他给你治伤,伤好后就拿着银子和身契回家乡去吧,不要再留在盛京了。那个叫陈平的,心胸狭窄、品行不端,若再叫他遇到,难保不会为难你。”
阿云迟疑地看着面前这个娇弱的小女孩,“……你花了一千两银子,竟然愿意放我走?”
按照他们大魏人的处事作风,花费千两银子买下艺奴后,不应该是将其带回府中使唤差遣,从此艺奴的命便被握在主家手中,要生即生,要死即死吗?
怎么会愿意放他离开?这小女孩怕是个傻的。
一个晃神,手被人轻轻牵起,指腹相接,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顾惜瑶牵起阿云的手,意外发现她的手不似寻常女子,纤长的同时骨节分明,还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她没有多想,将银子和身契放进她手里,轻声道:“我院里不缺丫鬟,长辈们也不会同意我带个艺奴回府。你快些拿着身契离开吧,日后要小心些,别再被人牙子抓去当艺奴了,那样我的银子就白花了。”
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无尽楼的艺奴大多身份不明,有些甚至很复杂,她轻易不敢往府里领。
阿云收紧手掌,冰凉的银子磕在手心,沉声道:“多谢,银子等日后有机会,定十倍奉还与你!”
他望着顾惜瑶的眼睛,“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新筠撩开帘子,不耐烦地催促道:“我们家小姐的名讳岂是你可以随意打听的?赶紧拿着东西下车吧!”
阿史那云被赶了下来,望着马车逐渐远去,最终也没能知道这个买下他又放他自由的小女孩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