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呵斥:“温甘霖,你能不能给我长点脸?怎么在宫里就吃上了?你不知道这样很失礼吗?”
丢脸?
小姑娘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点心。
“哪里丢脸了?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我若是不吃,岂不是不尊凤意?”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她还是放下了筷子。
温玉霖坐到她对面,凤眸严肃。
“你怎么进宫了?你是不是打着我救太子的名声胡闹?我告诉你,就算我救了太子,你也不能携恩以报。听见了吗?”
被训斥,小姑娘撅了撅嘴。
“我也不想来,是陆公子非得带我来。我有什么办法,只能来咯!”
她口是心非,一脸得意,在温玉霖看来,这便是在告诉她:
你瞧,不是你做太子妃就能入宫,我便是不做太子妃,也能出入宫中。
温玉霖的脸,有些扭曲。
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岌岌营取的东西,受伤才能换来,在宫里养伤的尊荣。
在温甘霖这里,竟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而且,她算计了这么久,下了这么多功夫,居然失手没有弄死这个温甘霖!
“温甘霖……”温玉霖脸色晦暗。
“大姐姐……你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小姑娘缩着身子双手抱怀:“妹妹好怕怕。”
她瑟瑟发抖,待见到少年踏着大步而来,更是带着哭腔跑到了司衡面前:“陆公子,大姐姐不太欢迎我进宫,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司衡伸手轻拍小姑娘的后背安抚,看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温玉霖,双眸透着渗人的凉意。
温玉霖连忙解释:“我只是教导她,让她不要在宫里顾着点礼仪,不要大吃大喝。”
不知为何,她有些怕。
这个少年的眼神,幽暗慑人,便是静静的看着她,那责怪的眼神,也让她浑身一颤。“温大姑娘,这糕点既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温三姑娘的。那三姑娘在这里用,便不算失礼。”站在司衡身后的嬷嬷稍稍提点。
温玉霖的脸煞白。
这话的意思便是告诉她,皇后娘娘都允许的事,你在这里指指点点?
“多谢嬷嬷指点,我明白了。”她稍稍颔首,忍下了心中不虞。
“走吧!”司衡扯过温甘霖的手,看也不看站在那里的温玉霖转身离开。
看着二人离开,温玉霖手中的手帕都要绞烂了。
出了中宫处,司衡就带着温甘霖去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来这里做什么?”
她提着裙摆踏过高高的门槛,看着荒凉满是青草的宫殿,有些疑惑。
“诊脉!”
二人入了偏殿处,便有一个穿着朱色暗纹官袍的老头出来行礼。
“给她看看!”
司衡牵着温甘霖的手,让她坐在房内的桌边。
那太医颔首,便从袖中拿出薄薄的锦帕示意道:“还请姑娘伸出手腕。”
温甘霖乖乖照做。
那太医坐在她身边,三指并齐放在她脉搏处。
司衡站在一旁,视线紧紧的盯着二人。
良久,那太医收了锦帕,朝着司衡拱手一礼:“陆公子,这位姑娘无异,只是骨折处需要将养至少三月才能彻底恢复,待老夫开一些活血续骨的药,吃上个半个月就行。”
“无异?”司衡皱眉:“那女子月信迟迟不来,又无滑脉……这又是为何?”
什么奇怪的脉象,竟然连太医院院正都诊不出来?
月信迟迟不来,又无滑脉?
那太医有些诧异的看了温甘霖一眼,方才又朝着司衡拱手道:“大约是这位姑娘最近错服了什么,能让月信推迟的药吧!”
“……”司衡默默的看了温甘霖一眼。
温甘霖见两人的对话,心中忽然有一种奇特的想法。
这太医不会是怀疑,她故意吃了推迟月信的药,造出假孕迹象……
“劳烦了,开一些温补的药,活血续骨的就暂且不要了!”司衡微微垂眸,然后便上前牵着温甘霖的手出了门。
“是!”太医恭恭敬敬的松二人离开。
出了门,小姑娘一把甩开司衡抓着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怀疑,我故意吃药假孕骗你?”
“没有!”
少年的话斩钉截铁。
温甘霖满腔的话都堵在了肚子里,不开心的往前走,理也不理身后的少年。
回到了陆府,更是踏着匆匆的脚步飞奔下了马车。
只是刚下马车,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表妹,你怎么回事?身为女子,怎可如此莽撞?”
说话的人,捏着嗓子,和北越宫里的小太监有一拼。
他模样清秀,身量比着温甘霖稍微高一些,但是穿着精致广袖深衣,乌发挽着一个精致光滑的道髻,衣服上面的山水云纹刺绣更显的此人,娘里娘气。
这便是温甘霖南疆的表哥,拓拓。
“表哥?你怎么来了?”温甘霖惊讶。
他不是在南疆吗?那里离这里的路程,可是要一个月呢。
“还说呢,我本来想去温府寻你。谁知道温府那个杀千刀的竟然把我赶出来了。还说你跟着男人跑了。我便又跑来陆府寻你……”
他掐着腰,既有一点点少年的英气。又有一点点街头妇人的不讲理。
“我这不是无处可去了嘛,你也知道,我待在温府,怕不是连命都没有了。”
“那也不能来一个男人的家呀!”拓拓伸手在小姑娘额头打了个响指,谆谆善诱道:“身为女子,自当自洁自爱,你还未嫁人,若是以后嫁人了,让你未来的夫君知道你从前跟一个男人厮混……”
表哥嘴巴不停,温甘霖低头听着,只觉得满眼符字。
她这个表哥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
啰嗦!
且见陆府门口,一娘里娘气的少年,对着一骨折少女细细教导。
司衡在二人身后等了许久,实在看不下去,便将温甘霖拉过自己身后,看着拓拓道:“她与我有婚约,住在陆府也算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