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消息,看门的小厮连忙朝着院里禀报。
正在画画的温甘霖放下了墨笔看向他:“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他还带着下定的聘书,上面有您的名讳。”
小厮恭谨回话。
“姑娘,老奴马上那令牌派人去宫里寻陆公子,您不如先当做不知道此事,待陆公子回来再处理,以免对您的名声有碍。”
吴嬷嬷说完话,便吩咐那小厮拿上令牌去东宫寻人。
福安更是咬牙:“如今姑娘都住在了陆府了,那黄麻子却还敢寻上门,这不是让姑娘难堪吗?”
谁知温甘霖却走到梳妆台前动手拆自己的发髻钗寰道:“要出去见人了,福安你将发髻给我梳的整齐一些!”
“姑娘,你现在还有心思梳妆?”福安上前一边伺候,一边担心。
“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小姑娘将自己发髻上的珍贵钗寰都拆个干净,便吩咐吴嬷嬷去客院请拓拓表哥。
“请我来做什么?”拓拓手中拿着折扇,懒懒散散的漫步而来。
“请你帮我一件事。”
温甘霖说着,气定神闲的从梳妆台中拿出一沓纸张给她。
“这是谁的证言证词?”拓拓不解,打开纸张一看,上面竟是黄耀祖放利子钱,逼死老百姓的证言证词,下面是一张举子黄耀祖的身份文书和通关文牒。
“这是门口那位寻上门来的假黄耀祖,在庄子上逼死老百姓的罪证。其他的么,自然是真正的黄耀祖的东西!”
“两个黄耀祖?”拓拓翻看手中证言证词,见着上面所诉之言状况极惨烈,不禁皱眉:“表妹,你想让我如何做?”
“你带着人去官府报官,让他们来抓这个假黄耀祖。再去福满楼,将真正的黄耀祖带来!”
少女神色淡然,手中密齿梳慢慢的理清鬓角碎发。
拓拓微微一笑,将东西揣进怀中:“那我就快去快回,绝不会误了你的事!”
言罢,少年便大步踏出了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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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位佳人从陆府门外走了出来。
那人乌发长长的落在后背,只一青玉簪子挽着,且身穿广袖青裙,腰间使着墨绿色十字结绳松松的打了一个蝴蝶结,清冷秀丽。
“是谁要寻我?”温甘霖高冷着,仿佛目下无尘。
眼见着此事的女主人公都出来了,那黄耀祖便更兴奋了。
他举着婚书上前,一双浑浊双眼贪婪的看着温甘霖道:“温姑娘,这婚书可是你与我的订婚证明,现下我带着婚书来接你,随我回黄家村,完成咱们的婚姻大事。”
“哦~婚书?你这婚书是哪来的?我父亲乃北越朝中重臣,堂堂太师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无名小人?你莫不是昏了头了,竟然拿着假婚书寻到了这里!”
女子和男子订婚,如果没有确定成婚,是万万不会写婚书的,她决定先在众人面前将这件事分明,再图其他!
“温姑娘说笑,这婚事可是温大夫人吩咐温管家给我的,如果不是温家给我的婚书,这上面怎会有温姑娘的名讳?”
娶到温甘霖,对于黄耀祖来说就好似老蛤蟆吃上了天鹅肉,恨不得狠狠的咬上十口,才心头畅快。
被指责婚书作假,黄耀祖并不慌乱,只舔着脏兮兮的笑脸反道:“且温姑娘在家中时也不过是庶女,这身份……也只能配得上咱们这些泥腿子了。”
他说完,朝着身后的老百姓得意大笑起来。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可这八卦都是人的天性,眼见着陆府有人出来回应,围在门口的老百姓便也越来越多。
有人嘲讽:“这温家忒不守信用,谁家姑娘订婚了还不回家待家主要别人家中的!”
又有人怀疑:“温太师是什么身份,会给自己找个这样的女婿?”
众人议论纷纷,眼见着门口的人越俱越多,小姑娘站在众人前,直直朝着那黄耀祖发问道:“你且说,你与我有婚约,可据我所知与我订婚的人乃是今年应试的举子……你既是拿着婚书来提亲,你可有文书证明你的身份?你不证明自己的身份,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举子黄耀祖,还是谁?”
不管温大夫人私底下有多恶心人,表面功夫做的都是好的。
当初她让人来相看的时候,还真的寻来了一个身份相貌皆端正的举子。
若不然温太师又怎么放任温大夫人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许给黄耀祖这样的癞蛤蟆。
说到文书,黄耀祖有些结巴:“温姑娘说笑呢,这谁出门……还随便带着身份文书?莫不是你不想认下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意为难与我?”
“哼!”温甘霖冷笑一声“既是如此,那你便将我手中的字念上一遍!”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绕口令,展在那黄耀祖眼前。
其实她手中那张东西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但是挡不住黄耀祖不识字呀。
他眼神慌乱的看了看温甘霖手中的纸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婚书,低头开始念:“缔结同姓之好……”
“堂堂北越举子,连我手中这么简单的字都不认识,反而拿着自己手中的婚书打哈哈,你还说你是与我订婚的黄耀祖?莫不是你找人冒充你的举子身份上京替考,你可知道这替人应试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待了解是黄麻子上门来寻,她便有所准备,见纸上的内容果然难住了他,当即便怒言训斥。
“你胡说,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举子!”
诛九族?那黄耀祖有些慌乱。
温甘霖呵呵两声:“我父亲可是朝中重臣,便是再不疼爱我这个女儿,也一定会给我寻一个家世良好的人家,你既不是举子,身无长物,又凭什么让我父亲看的上你?”
围观的人连连赞同。
这么一说,舆论倒是有转了回来。
听见那议论,黄耀祖顿时有了底气:“若不是真的与三姑娘订婚,我又怎么会舔着脸上门求娶……”
正在这时,一声沉喝,打断了他的话。
“你这刁民,竟然冒充在下的身份来毁坏温姑娘清誉,简直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