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道一震惊的眼神中,温甘霖走进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屏风后,水烟缭绕,浴桶内的男人一身湿透的白色寝衣,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形态。水满到他腰背,少年紧闭双眸,咬牙克制,乌黑发髻上缠绕着淡淡烟气。听见脚步声,司衡压低声音呵斥:“出去!”
脚步微顿,温甘霖蹙眉:“如今你成了这副模样,我岂能致你与危难不顾?”
听见声音,司衡双肩微松,可下一秒他又冷了脸,抬眸看向身后站着的少女:“你难道忘了咱们来南疆的目的了?”
“没忘!”少女冷静上前,从怀中拿出那枚琥珀晶石,认真的挂在司衡颈间:“给你的……这蛊王虫尸体,都是从历代蛊王主人身上取出,极其难得。这些日子我能在它的庇佑下安然无事,你也一定能!”
“温甘霖……你将它给了我,你怎么办?”司衡皱眉,抬手便要取下,却被温甘霖拦住了。
“当然是陪着你……”
司衡眼睁睁的看着温甘霖入了浴桶内,耳朵不争气的红透。少年抿唇低声放出狠话:“你若乱来,我就将你丢出去。”
“你想多了,我才不会趁人之危,我就是想离蛊王近一些,这样我体内的蛊虫也能被压制了。”温甘霖乖乖的,入了浴桶坐下,便不再乱动。
“……”司衡看她一眼,见着她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心里有些失落。
气氛宁静,蜡烛被微风吹灭。
时间慢慢过去,司衡体内的情蛊有了蛊王压制,情潮逐渐褪去,他的思绪也清明许多。待睁开眼,外面亦是黑夜茫茫一片。
“温甘霖?”少年取下胸前的琥珀石想还回去,借着月光却看见少女靠在浴桶边昏睡着。
“醒醒!”他伸出手晃了晃温甘霖,可对方却一下子倒进了水里。
司衡连忙将她抱起,却发现她浑身滚烫,似乎是感受到他身上冰凉,小姑娘为了给自己降温,不自觉的往他身上靠。
“别睡了,醒醒!”他再拍一拍怀里人儿的小脸,可对方却呼吸微热,睡的深沉。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给她探脉,感受到脉流汹涌,情蛊发作不能纾解,心中一阵懊恼。
温甘霖正睡得深沉,却被憋醒了。睁开眼看,自己不知何时被抱到了榻上,眼前少年的手正捏着她的鼻子,让她无法呼吸。
床头的烛光微闪将两人的脸色照的分明。
见她醒来,司衡用细致的铜勺一点点挖药膏擦在她红肿带血的薄唇道:“我给你说过,不舒服也不要忍着,情蛊对你的影响亦是很强烈,若是你有事,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少年声音温和,带着懊恼和责怪。
温甘霖眸色微闪,垂眸看向一旁道:“我觉得在我心里,你比我更重要!不过这点难受,我能忍!”
少女眉眼低落,朱唇上的伤更显得可怜楚楚,看的司衡不由得心头一动。
“温甘霖……”司衡欲言又止,心似漏了一拍。情蛊初成之时,他一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暧昧,算计,都是有由头的。
可如今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这之间的付出和心甘情愿,若是还赖在情蛊身上便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情蛊控制的是人的情欲,却不能控制人的一个心。
听见司衡唤自己的名字,温甘霖微微闭眼做失落状,可心思却活络起来。
她一开始与司衡一处,甚至不惜牺牲自身,不过是为了自保。可接下来答应司衡来南疆争夺蛊王,也不过是希望以后能有一个,不被人控制且自由的潇洒日子过。
可如今,她忽然不满足了!。
“其实我很清醒,你与我亲密也不过是情非得已,从前情动时那些喜欢也全赖着情蛊在从中牵线。你放心,待争夺蛊王之后,若是能成事,我必不会忘了当初与你的约定……”温甘霖咬牙,逼着自己说出这些狠绝的话。
可正所谓不破不立,若是这样模模糊糊,迷迷茫茫,倒还不如将这一层窗户纸撕开,成就成,不成就罢!
不,我亦是心悦与你!
不由自主的,司衡心中就有了这句话想脱口而出。可未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北越朝堂复杂,内有温太师把持朝政不放,外有恭王蠢蠢欲动。
若是事成,或可给她未来,可若事不成,不过是连累她与自己一样做一个阶下囚罢了。
少年蹙眉又展,声音逐渐变的冷静,只压着微微动容的心,低声道:“你能这样想,便不枉费我这些日子对你的爱护和用心了!”
一句话,似天堑一般将两人隔开!
少女心,似从云端跌落谷底,她不可思议的翻起身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心中亦是有许多话想要问出口,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肯定。可最后却都咽下,只留一句:“我明白你意思,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她说的咬牙切齿,更是起身下榻要离开房间。可情蛊发作耗费精气血,猛地起身不由得头晕目眩。
司衡见她虚弱至此,心头微抽,想要去扶她,却又被她给推开。
看着倔强娇小的背影这样踉跄着离开,少年握紧双拳压下心底不舍情绪。
门开而复关,道一看着温甘霖只着寝衣便冲了出来,想扶也不敢扶,倒是被等在门口已久的那个老妇人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是补气血的药!”那老妇人皱着苍老的脸上前,声音如嘶哑破锣一般。
温甘霖有些意外的看向她,看着她手中的药半信半疑。
“放心吃下吧,我不会害你的!”老妇人一脸坦然。
“多谢!”一把接过那黑色药丸吞下,温甘霖皱眉,跟着那老妇人的动作离开去租好的其他客房。
待扶着温甘霖躺在干净的被褥上歇下,老妇人道:“我与你说过,男人不可靠,你还不信!你身份特殊,又正值争夺蛊王之时,他想利用你也算是正常。历代蛊王都会遇见这样的男人,你也不例外!”
“历代蛊王?”少女挑眉疑惑,看着坐在塌边的老妇人:“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成为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