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养蛊堂来了一位嬷嬷,乃是太女指定要照顾温甘霖的。
知道还有人来专门照顾自己,温甘霖便想拒绝拓跋仁德的好意。可看到那位嬷嬷乃是许久消失不见的猫婆婆时,她又开心的便将她留下了。
“婆婆这些日子去哪了?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温甘霖纤弱的腰身扛着一个鼓鼓的孕肚,她站在廊下看着来人,一脸的委屈。
那人一身灰棕色短衣,薄棉布裤之下,脚踝处束着黑色的裹布显的双脚轻松又利落。灰白相间的头发细细的盘在脑后,满是沟壑苍老皱纹的面孔因着眸中藏着喜色而显的年轻几分。这还是猫婆婆?温甘霖不禁有些疑惑,她觉得猫婆婆好似变的年轻了些。
“姑娘小心。”猫婆婆上前扶着她,温声解释道:“遇见了故人,觉得很是难得,便去陪伴故人了!”
“故人是谁?”少女好奇。
“是……”猫婆婆正要说,却又欲言又止的看了温甘霖一眼:“多年的故人了,姑娘就当不认识吧!”
“嗯!”小姑娘神色有些低落。猫婆婆照顾她许久,她也很想了解猫婆婆从前的事,离猫婆婆亲近一些。
猫婆婆扶着她进了房间,将手中的行礼放在地上。随之扶着温甘霖上了软榻,开始给她诊脉。
气氛静谧,见着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猫婆婆回来,只觉得安心不已。
良久,猫婆婆收了手,视线落在少女的脸颊上温和一笑:“姑娘的脉象奇特,不过胎儿安好,姑娘安心!”
“有婆婆在,我便安心了。”温甘霖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无事了,可猫婆婆又一脸疑惑的看向她:“姑娘在有孕前,可曾吃过什么奇怪的药?”
“药?”她蹙眉疑惑:“并无呀!”
“我看着姑娘的肚子比着寻常怀孕七个月的妇人都要偏小一些,而且气血不足脸色苍白,婆婆担心……姑娘在怀孕时误服了什么药物,使得自己身体不安康。”婆婆语气温和,面色平静。
她的视线这样温和,温甘霖却也不敢小瞧她话中的意思,只皱眉道:“这半年来,未曾主动服过什么药……”
“姑娘再想想?”婆婆温和提醒。
她仔细想想,在北越骨折的时候也用过汤药,可都是温补的,给胳膊止疼的还是外用的药膏。因着当时葵水未至,司衡担心她有了身孕,便没有让太医院开活血化瘀的药物。
“只有在半年前还在温府时,大夫人给了一个解蛊的药,可是当时服下之后并无异常呀!”她皱眉,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那一颗药丸总不能还能在她的身体内存在半年吧!
“那姑娘当时解蛊之后,蛊虫有没有从口中吐出来?或者身体有没有破损化脓淤积之处?”婆婆问的更深了。
“没有!”温甘霖摇摇头,稍稍联想猫婆婆话中的意思便觉得呼吸不畅:“婆婆的意思是,那个蛊虫如今并未在我体内,而是在我腹中胎儿的体内是吗?”
“姑娘别担心,只是一个蛊虫而已,就算是在胎儿体内也是好事,说不定这孩子有福气,一出生就能成为蛊王呢。”婆婆脸色未变,只是握住了温甘霖的手安抚她。
“那坏处呢?”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吧?
“坏处就是,姑娘身体渐弱,待诞下这个孩子之后再无法生育。”
“孩子无事?”温甘霖双眸微亮,逐渐有了希望。
“有婆婆在,孩子不会有事!”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不过姑娘平日里还是要多用补品,我再给姑娘开点药稳住姑娘的气血就行。”
“好,我都听你的!”温甘霖乖乖点头。
猫婆婆的身影匆匆离开寝房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表面没有让猫婆婆察觉自己的担心,可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当初有多庆幸被温大夫人下蛊的那蛊虫在体内已经化掉,如今就有多后悔。难怪当初温大夫人给她解药给的那么轻易,合着都是在后面等着她呢!
想着现在,她竟然因着温玉霖的要挟就心甘情愿的帮助她……少女微微闭眼深呼吸压下心中怒气。好一个温家,好一个温大夫人,好一个温玉霖,这两个人利用她够彻底,下手害她亦是毫不手软。
若不报回来,她誓不为人!
~~
猫婆婆离开寝室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养蛊堂去了养蛊堂对面的茶楼。
“如何?”见着她匆匆出来,司衡皱眉问话,一脸担心。
“公子还是赶紧去北漠寻蛊医易盛通大师吧,姑娘腹中的胎儿已然快七个月,等不及了!”猫婆婆急的连放在桌上的碗茶都未喝上,只舒缓了一口气便又道:“那个孩子身体有蛊虫在吸食着他的精血,待生下来,若是能有大师救一命,细细养着。以后或还能保命,可若是不能……”
猫婆婆的话戛然而止,眼神意味深长。
司衡手中的瓷杯顷刻间破碎:“不必说了,我即刻起程出发,定在一个月之内寻到人,将人给带回来!”
少年言罢,便起身要离去。
猫婆婆拦住了他:“公子身份复杂,若去北漠实在危险,请一定要保重自身,好好的平安归来。姑娘……还在这里等着呢!”
“嗯,你告诉温甘霖,待她生产我便归来!”司衡留下离别的话后,带着道一匆匆离开,连和温甘霖道别都来不及。
猫婆婆看着他的背影,担心不已。待出了茶楼,便又被人拉到了街道一旁质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危已,危已的孩子是谁?”
拉她的人一身素色罗裙,素白的头纱遮住了她原本苍老的面容。见着是她,猫婆婆轻声到处方才的事:“庆主子……是小主子,她有了身孕,又被那个贱人下了蛊,还借着解蛊的借口,给她服下了衍息之毒!”
她说完,躬身身子满脸愧疚的站在那人身侧。
“衍息之毒?”那人震惊出声,面纱落在胸前,苍老的面容,隐隐约约和温甘霖有个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