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风浑身的凉意被遮盖住了，换成了一圈一圈漾在身子周边的燥热，层层叠叠，挥散不去。
十月紧紧将他揽在怀中，斩风的手心逐渐变得火热滚烫起来，口中也不断说着话，声音低沉嘶哑，却还是一声一声地不断喊着，“十月……”
“嗯，我在。”十月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面庞，眼泪不自觉地又落下来，落在他脸上，“是我，斩风，是我，你快醒醒……”
斩风睁开眸子，一双漆黑的瞳孔将十月勾缠住。
十月愣了半晌，才突然叹息着又想落泪，手腕却被他紧紧攥住，他的唇骤然挨上来，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却刻意压着力气，一下一下轻轻地啃咬着她。
那颗眼泪落在唇瓣的交接处，渗进口腔之中，咸咸苦苦的，直直钻进人的心肺里。
那个吻猛然加深，斩风的眸子泛着赤红，他暴戾地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一并抓住，后退一步，将她抵在墙上，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上，铺天盖地的噬咬裹挟着一层一层的血腥味席卷而来。
他闷哼一声，像是被肩胛处的铁链，扯破了那层已经结了痂的狰狞伤口，却还是不肯松开她。
斩风闭上眼，专心地吻着她，不再克制着自己满身的暴戾，每一下都咬得极重，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将她拆骨入腹。
十月不挣扎，忍着痛配合着他，嘴唇被他咬住厮磨，直到他尝到了那股子甜腻的血腥味，才堪堪停了下来。
眸子里的赤红渐渐消退，他将头埋在十月身上，浑身上下都冰凉着，只有掌心和嘴唇还是火热的。
十月轻轻挣开了他的手，搂上他的脖颈，在他的面上一下一下轻轻吻着。
吻去他浑身的爆裂。
斩风颤抖起来，望着她盈着水气的眼眸，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在昏暗的角落里轻轻开口，声音嘶哑入骨，“我以为你是个梦，像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
十月回望着他，在他颤抖着恐惧着的眼睫上印上虔诚一吻，她小心翼翼地撒娇，“若是你以后再拿那纸片妖来骗我，就真的再也见不着我了，我就去跟那纸片一起过了。”
斩风突然慌乱起来，追逐着她的眼眸，仿佛怕她说的话成了真，“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般的低声下气，带着讨好和妥协，卑微得让人心里发酸。
十月忍住眼泪，伸手去捏他的鼻子，“谁要是离开你，谁以后就没有鼻子，再也闻不着肉包子的味儿。”
从此以往，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十月都不会再离开斩风，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斩风听到十月的话，仿佛是得到了允诺，眸子漆黑一片，认真地将那个柔软的吻落在十月的发顶。
十月被斩风揽在怀中，两个人依偎着，坐在角落里。
暗房里只有一扇小窗，在夜色里，透进来一丝朦胧的月光。
十月倚靠在斩风的肩膀上，问他，“你知道我们这是被关在哪里了吗？”
斩风摇摇头，声音嘶哑的厉害，“应当不是在斩府里头，斩府里是没有这样的地牢的。”
周围漆黑的一片，那扇小窗里的光完全不足以照亮四周，十月沉吟了一会才开口，“可是我来之前明明还是白日，阳光正甚，为何现在却到晚上了？”
斩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她的脸，轻轻开口，“我自小就被她带到这里了，却一直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没有在这里见过白天，想来这里应该不是在人间了。”
他的心情似乎是还不错，又捏了一下十月的脸蛋，说话的语气里都透露着一股子轻松愉快。
“你现在看起来倒是很开心嘛？”十月瞅着他，伸手想敲一敲他的脑袋，又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会牵扯到他的伤口。
斩风低低一笑，声音更加愉悦了，干脆将整个人都摊在十月的身上，让她支着自己，“小的时候，她用我的身子来炼化妖丹，日夜将我锁在这里不见天日，我只以为那是再痛苦不过的事了。”
他的声音低低凉凉的，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现在有你在我身边，能这般的贴着你抱着你，这些都是我梦里无数次奢求过的东西，如果是梦的话，就让我梦得再久一些吧。”
十月侧过身子望着他半晌，将那股又要涌上来的眼泪往下压了又压，伸出一只手捏紧他的鼻尖，贴着他的脸笑，“那你现在还觉得这是个梦吗？”
斩风没有讲话，也不挣扎，只轻轻握住她的手去亲她。
这般香甜却不腻人的女孩，他好像是怎么亲都亲不够，只想下辈子能做她发上缠着的飘带，时时刻刻地贴在她身边，如果能恰好遇到一阵轻微的小风，还能假装是被风扬起来一样，轻轻扑在她柔软香甜的唇上。
过了许久，十月才气喘吁吁地推开他的脸，灵动的杏眼翻了他一眼，带着一丝轻微的责怪，倒像是女孩家娇嗔的媚眼。
斩风眸色沉了沉，身子贴上去，还想吻她，却被十月一抬手又推开了，她的嗓子有些喑哑，只能轻咳了一声，顺顺嗓子才开口，“要开始说正事了。”
斩风的声音哑了半截，舔了舔嘴唇，强硬地贴过去，用鼻尖蹭着她的耳廓，方才小声地说道，“我猜这里该是在地下吧，地下才会像这样，昏暗不见天日。”
十月点了点头，耳廓被他蹭的有些痒，忍不住抖了两下，“恐怕那窗外的月亮，也该是她自己辛苦造出来的。”
说罢，又凝着眉头，“可是，这里是哪里的低下，是斩府的吗？”
斩风不再动作，将头懒懒地埋进她的发间，轻轻嗅着她柔软的发香，“应该也不是在斩府，她即费了心思将你我用符纸弄昏了再送过来，又弄了着昏暗的低下，该是不想这么容易就被人猜到的。”
十月的脑子混乱着，各种思绪翻涌而来，让她有些烦闷，只轻轻地喘息几下才缓过来。
斩风抬起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没事，有些线索总觉着就在脑袋了，可是怎么都理不清楚。”十月有些无措，紧紧地靠着斩风。
斩风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慰着，“无妨，想不起来也无事。”
十月拧了拧眉，那句诗却猛然跳进她的脑海里。
东风袅袅扶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