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柔腻的声音响起,带着让人瑟缩的语气,“哈哈哈哈,我自然是不愿意伤害你们的,只要小风儿能乖乖听为娘的话,我们便就还是好好的一家人。“
斩风面色微凉,没有开口。
十月依旧是低着嗓子,“伯母肯让我和斩风团聚,我已经很是感谢您了,只是斩风的性子一向倔强,还望您能给我一些世间,我定能劝得他的。”
十月口中说着话,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方天窗上投下来的影子。
“哈哈哈哈,”一声辽阔刺耳的小声,海棠的声音夹着无尽的猖狂和自信,“早就该这样了,你只管劝好了他,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十月看着角落里的那道影子似乎是在越缩越小,便晓得了是海棠就站在窗的正上方。
“就是现在!”
十月小声地喊了一声,斩风上前一把托起十月,十月握在手中的匕首也正直直地朝着天窗正中间刺去。
一声闷哼之后,海棠随即发出尖锐刺耳叫声,“你们……你们胆敢骗我!”
十月不理她,只大喊了一声,“师父,宋大哥,这妖物受了伤,快些封住她的血脉!”
天窗处突然人影翩飞,来来往往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十月出不上力,只能在地牢里转来转去地干着急。
“别转了,我看着头晕。”斩风靠在墙壁上,身体还被锁链拴着,来往只有那片特定的区域。
十月来来回回的已经沿着这片不大的地牢,转了得有十多圈了,见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斩风只好出声阻止。
生怕她再转上几圈,就能把自己累死。
“我……我着急嘛!”十月皱着眉头回了斩风一句,手指不停地搓着,也不再绕着地牢走了,开始原地转着圈,“也不晓得师父和宋大哥打不得过她,毕竟她也吸食了这么多的妖物内丹,我跟她也交过手,确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斩风伸出手臂,将那个还在原地转圈的少女拽过来,揽进怀里,又将她紧紧扣在一起的手指分开,小心地用自己的手揉捏着她已经有些泛白的指尖。
低头在十月面上轻吻了一下,说道,“别担心,她这次的内丹方才吸收,该是没有转化完好的。”
十月凝着的眉头却还是未曾放松开来,心口不停地跳着,靠在斩风的怀里,小声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没事。”斩风一下一下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安慰着她。
醇厚好听的嗓音,终于让十月纷杂跳动的心口缓解了过来,她展平眉头,安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地牢顶上的天窗松动了一下,然后便被人一把掀开了。
十月抬头望过去,是宋木奎!
“宋大哥!”十月又激动起来,一把从斩风怀中蹦起来,连忙高喊着宋木奎。
“月儿,”宋木奎望着十月勾唇一笑,待看见斩风与十月勾缠在一起的手,表情只僵硬了一瞬,便又迅速回转过来,“斩风兄弟,我来先救你们。”
说着便就蹦了下来,催动念力,将地牢中心的木桩连根毁去,斩风身上缠连着的锁链也应声落地。
十月凑到宋木奎跟前,问道,“宋大哥,你们是制服那妖物了吗?师父呢,我师父去哪了?”
宋木奎抬手想揉一揉十月的头发,手臂伸到一半,便又停下来了,看了斩风一眼,才又转过头跟十月说,“那妖物颇有些本事在身上,神荼大师让我先来救下你们,他与那妖物先僵持着。”
十月面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方才那股子没由来的心慌焦乱又重新涌上了心口。
“我有些不放心,我先过去帮师父一臂之力!”她慌张地飞身出了地牢,头也不回地去寻那个老头。
地牢里只剩下宋木奎和斩风二人。
宋木奎抬头望了他一眼,面上是温和的笑意,“斩兄弟,那我们也过去帮一帮神荼大师吧。”
斩风点了点头,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如同暗夜中的无双鬼魅,冲出地牢,融进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十月赶到时,神荼已经在海棠周身画下了绝杀阵,鲜血画的灵符被绑在红绳上,一圈一圈地绕在树上,不时发出黯淡的红光,在黑暗里格外地显眼。
海棠被锁在绝杀阵的阵眼之中,瞳孔已经变成了狠厉的赤红色,双眸淬着鲜血,她开口,齿间仿佛也是含满了鲜血,“你杀不了我的,你们杀不了我的!”
一身鲜红的衣衫随风飘飞,风声卷动红绳,将上面挂着的血色灵符吹得咔哒作响。
天边反常地勾起一层层赤红色的云,如同翻涌不断的波涛,一阵一阵地袭来,晦暗不明的天色被这层红云映得忽明忽暗。
神荼绑好绝杀阵,望见焦急奔过来的十月三人,匆匆地缕了一把胡须,“徒儿,斩风,星君,你们帮我守着其余三方杀阵,这妖物暴戾邪狞,我一人恐怕是治不住她!”
十月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师父面上露出这般严肃焦灼的面容,她马上点了点头,站在其中一方杀阵前,催动念力,守住这个杀阵。
斩风和宋木奎也立刻反应过来,瞬间便站在了各自的杀阵前方,用念力和灵力催动杀阵启动。
四方杀阵,波涛翩动。
被锁在阵眼之中的海棠,也已经妖性尽显,一头披散的长发也化成暗红的颜色,与身上穿着的红衣融为一体。
她睁大了血红的眸子,脖子上锁着的红绳愈发的紧,声音也更加嘶哑凄厉起来,“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恶毒的诅咒声响彻暗夜,头顶上的赤红云层仿佛被什么给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口显现在海棠的头顶之上。
裂口中猛然涌入一道刺眼的强光,裹着雷电,直直地劈在她的头上。
海棠的整个身子仿佛都被那道雷电给劈裂,她倒在地上,再也挣扎不起来。
脖子上还被缠着细细的红绳,眼里淬着血泪,口中喃喃,“斩明屿,是你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