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胆子大了一些,就敢偷一些热乎的饭菜了,情况好一点的话,她一天能吃两顿饱饭。
南措很满足。
镇子上偶尔也会有一些胆子大的人,他们会凑个对来这宅子里探一探。
南措就会变成可怖的妖怪模样把他们吓跑。
看见他们被吓得屁滚尿流,满地爬着逃走的样子,南措也会大声地嘲笑他们一番。
再后来,南措就遇到了洛长安。
一次晚上溜进一户人家的小厨房,偷饭吃的时候遇见的。
那户人家当晚炖了只鸡,还余下一大半的鸡肉,还有条肥美的鸡腿。
不过南措没敢拿。
她只端了一碗野菜香菇粥。
从窗户边翻走的时候,她还想着回头还得再回来一趟,把这个碗再给人家还回来。
扭头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洛长安,穿着锦绣长衫,腰间还挂着一块腰牌,好看得要命。
南措吓了一跳,手里的粥也洒落一地,那个小瓷碗也叮叮当当地撞在石头上,粉身碎骨了。
南措还来不及欣赏这个长得这样好看的人,怒火就蹿上了头顶。
她腾腾两步走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赔我的粥!还有我的碗!”
横眉冷对,先发制人,看起来十分的蛮横不讲道理。
洛长风拧了拧眉头,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说道,“我方才见着是你从人家家里拿来的,粥不是你的,碗也不是你的。”
这话说得极对,将南措也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正皱着眉头思考怎么应对,肚子却不愿意了,叽里咕噜地抗议了好几声。
“你肚子饿了?”洛长安问道。
南措的脸红了,不好意思说。
“那你跟我来吧。”洛长安朝着她一笑,带着她去了他住的地方。
原本南措也是不愿意的,只是被洛长安的笑迷了心智,竟也傻傻地跟了过去。
她原来只当人都是生得极丑的,没想到还有这样好看的人,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
比她还好看。
洛长安住在这小镇子里,却生得不像这小镇子里的人。
他赔了南措一碗野菜蘑菇粥,是他自己熬的。
算不上好喝,也不算难喝。
他说他叫洛长安,是皇城里捉妖世家的子孙,来这里只为修炼本事。
南措偷偷笑话他。
还说是修炼本事呢?连坐在他对面这一只天大的妖怪都认不出来,还说什么捉妖世家!
南措觉着他是刚刚修炼出来的末流捉妖师,实在算不上什么威胁,甚至还不如村民院里养着的那只大狗凶恶,便愈发无所顾忌地跟洛长安日日厮混在一起。
洛长安修炼的时候,南措就在旁边的草地上躺着休息,要不然就是揪一把野花编成个花帽子,然后盖在他头上消遣。
他也不会生气,只是笑着弹一弹南措的脑门。
他们还会去村子里新修的小观里去偷着玩。
这小观不知道是谁修的,只在正殿中放着一尊欢喜菩萨,慈眉善目的。
洛长安拉着她跪下。
他告诉她,欢喜菩萨可以掌管人间所有的男欢女爱,能实现人心中所想所念。
南措撇撇嘴,一点都不相信。
可是洛长安却信,他跪在蒲团上,口中念着,“愿南措平安顺遂,事事开心。”
然后再使劲磕两个头。
南措看着他冒着红晕的耳朵尖问他,“既然是求姻缘的,你为何要替我求平安。”
洛长安红了脸,不敢看她,只小声地说,“你就是我心中最想求的姻缘。”
南措望着他好看的脸,也忍不住红了脸。
如果洛长安不修炼的时候,他还会煮一大锅的不怎么好喝的粥,献宝一样的让南措尝一尝。
他会做野菜蘑菇粥,偶尔修炼时间久了也就只来得及做一锅白粥,但是他会在粥里撒上白糖,无论好吃不好吃,南措吃得依旧很开心。
南措很知道知足,她总是笑着贴在洛长安身边说,“你砸了我那碗野菜粥,就得赔我一百碗才行,哦不,要一千碗!”
她掰着手指头数,洛长安就会过去弹她的额头,“你便就这样不讲道理,赖着我吧!像个小狐狸一样。”
南措捂着额头,装疼,狡黠又纯真,像极了外头山上跑着的狡猾狐狸。
其实她并不是什么小狐狸,但是只要他喜欢,她也可以是。
洛长安就会凑过来在她额上呼气,帮她吹散那些疼。
南措心里甜滋滋的,揽着他的脖子吻在他额头上。
洛长安呆愣住了,南措望着他的眼睛,面上也通红通红的,“你帮我吹额头,我也该回报你的!”
说完就忙不迭地跑走了。
南措的心扑通地跳个不停,她躲在那座荒宅里,等了两日也不见洛长安来寻她。
她耐不住性子,主动跑去找洛长安,却只在村子边上看见了重伤的他。
他奄奄一息,嘴角流着血。
洛长安挣扎着睁开眼,看见她,勾唇一笑,“南措,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南措流着眼泪,她见不得洛长安这样。
她拼命地往他身体里输送灵气,背着他要回去宅子里。
瘦瘦小小的身体背着个比她身量大上这么多的男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回了荒宅里。
她帮他擦洗,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才看见他身上留下了一块妖物撕咬的痕迹。
那么深,那么重。
南措控制不住地流着泪,心里绞痛着,她才知道她原来是喜欢上洛长安了。
她架了柴火堆,给他熬粥。
可是却不如他做得好,一锅粥被煮得焦黄,粥全都干巴成一坨,还冒着难闻的味道。
洛长安躺在床上,无奈地睁开了眼睛,“你是想让我再快点死吗?”
南措过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怕下手重了,将他弄疼了,又赶紧上去又给他揉了一遍,“不许说胡话,粥煮坏了我再去煮一锅不就成了。”
她又重新煮了一锅,米粒有些硬,但也是算是吃不死人了。
南措端着小碗,一口一口地喂给洛长安。
洛长安盯着她的眼睛说,“你这般的没用,就算离开我了都会将自己饿死的吧。”
南措佯装生气,却还是将那一碗粥都喂给了他。
洛长安攥着她的手腕说,“南措,你不能没有我,我亦是如此,你与我成婚,嫁于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