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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绾花-9

彼时的斩家还算不得是什么捉妖世家,名门望族,不过是凭着斩家老爷子的锁妖阵抓过个把不入流的小妖怪,恰好又遇到了那位对妖物深恶痛绝的小君主,使了三两下谄媚的功夫,求来了一份捉妖师首领的位置而已。

这些偏是沈家这种世代袭爵的大家族最不齿的事情,无关其他,只因为他们一整个斩家的捉妖师,都是没有心肝的冷血东西。

面对妖物,无论好坏老小统统都是赶尽杀绝的,甚至连个骨头渣子都不给留下。

不知道有过多少次,凭着郡主的手谕,滥杀无辜,连与那妖物有瓜葛的人也不放过。

斩听海领着斩家一路高歌猛进,势头养得足足的,连皇城里这些个有着爵位的官宦也都不放在眼里。

沈韵一直听家里人说过,那斩家就是一群吃人的妖魔,他们比那些妖物要怖人得多。

外祖总是拧着眉头说,“这皇城看来是要变天了,我们这些旧臣将领恐怕也没得好日子过了!”

沈韵也学着外祖的样子皱着眉头,她听不懂外祖的意思,却还是装模作样地叉腰叹气,“哎,要变天了变天了!”

一股子小孩子心性,总能逗得大人直笑。

外祖把她扯过来,伸手将她皱着的眉毛抚平,疼爱地说,“你这个鬼灵精,做什么学着我的样子?”

沈韵吐了吐舌头,扑进外祖怀里指着外头的大太阳,撒着娇,“真的要变天了嘛!冷库里的冰糕再不吃可就吃不着了!”

她惯常会使得小法子,家里的人都拿她没什么办法。

“小韵,外祖在说正事!”母亲呵斥了她一声,却并没有带着什么生气的情绪。

母亲和父亲总是管束着她,可是她总还有个疼爱自己的外祖,事事都依她,万事都以她为重。

果然,外祖适时地开了口,望着沈母不悦地瞪了一眼,“天气这般热,让她去吃个冰糕又如何?”

母亲一时也没了法子,只能拧着帕子看着外祖,小声地嘟囔一句,“父亲,您这样偏惯着她,会将她娇养坏了的!”

沈韵得了外祖的首肯,不管不顾地跑了出门,口中还大声喊着,“母亲,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贪吃的!”

外祖望着那小丫头翩然的身影,像一只胡乱扑腾着的花蝴蝶,花一样的性子,花一样的年纪,只能叹了声气,“韵儿还小,我们不娇养着,等以后想疼也疼不着了。”

沈母望着外祖,小心地开口,“父亲,小韵年纪才这样小,难不成真的要让小韵嫁去斩家吗?那一家子可都是蛇蝎一样的人啊!”

外祖沉吟了半晌,面上的皱纹仿佛都又深了几分,“他斩家既然这般不要老脸地求娶我家孙儿,那我也豁出去这把老骨头,亲自请见君主回绝了这婚事!”

“父亲……”沈母望着年迈的父亲,却迟迟张不开口,只能掩着面低低地啜泣。

沈韵自然不知道这些大人间的争来斗去,只晓得这夏天能吃上一个冰糕可真算得上是个舒服透顶的美事。

她年纪小,自小被养在家中,美丽而纯真,外头的许多事物都能吸引她的目光,勾住她的兴趣。

可是,母亲总也不放她出去,只晓得把她关在院子里。

母亲总是望着她,有时候还会深深地叹气,“现在的世道太乱了,女孩家家的最容易出事了。”

说着还会望着她,将她因为在府中疯跑而汗湿的鬓发轻轻捋到耳后,末了还会再叹上一口气,“若小韵是个男孩子便好了,外祖也不用……”

她的话总是说了一半,沈韵心里痒痒得很,怎么问,她却再也不肯跟自己说了。

最近外祖和父亲总是拼了命地往皇城宫殿那里跑,回家之后也是一脸的垂丧,母亲也总是在房中掩面叹息,看见自己来了又慌慌张张地躲着。

没有一个人陪着她。

沈韵低落的时间久了,总是想着法子要偷跑出去玩,可是府上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守着府上的各个大门小门,连小狗辛苦钻出来的洞都被她们给堵得严严实实的,她想破了脑袋也出不去。

月亮高高地挂在灰青色的幕布上,连半个星子都没有,孤孤单单的一个。

跟她一样。

沈韵咬了咬牙,爬上了自家府院的后墙,想从墙上翻下去。

可是这墙修得太高了,虽然下面是一些蒲草野花什么的,但是她就是没胆子跳下去,连往下瞅一眼都害怕。

晃着两条胳膊甩了半天,架势是做得足足的,心里准备了快两个时辰都硬是没敢往下跳。

什么该死的瓦匠师傅,怎生的就偏偏把她家的院墙给修得这么高,也不怕遭了报应!

沈韵傻气冲天地蹲在墙头上,蹦也不敢蹦,回也回不去,两头都没胆子,都不记得她刚刚是怎么生了胆子和手段爬上来的!

只能就这样蹲在墙头上干等着,希望有那个丫鬟小厮能发现自己不在屋里,出来寻她一下,最好是偷摸着,可万万不能让母亲发现她竟然蹲在墙头上。

可是这半夜的,怎么还会有人过来巡看呢,她本来又是打着小机灵,特地寻了个隐秘的墙头,避开了家中府兵的巡逻。

“沈韵,让你耍这个小聪明!”忍不住往自己脑袋上敲了一下。

正焦急地等着,喊了半天的人都没有个影子过来,她现在嗓子都喊得痛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四处张望着,就在墙外看见了一个人影,个子高高的,被棵树挡着,看不清相貌,但是只瞅着身形像是个男子。

“哎!”她悄咪咪地喊道,双手拢在唇边,“公子公子!”

那身影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愣了片刻,方才慢慢地往她走过来。

他从树后现了身,一身紫红色的锦衣华服,左肩上是黑色暗线勾勒出的花簇,漫过宽阔细琢的肩线,流畅辗转于腰间,明艳与黑暗一同绽放,映着他英俊凌然的面庞。

在黑暗中都让人忍不住颤动。

那时候的沈韵第一次是见到斩明屿。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张在黑暗里都让人能一眼看得清晰,让人深深陷进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