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有些尴尬，榻上的绝色少女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榻下，站在一旁的秦夫人不落忍劝道：“亲家母，可怜孩子刚醒，你就先让她好好歇歇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日子还长，总有一天——”说着说着，也哽咽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兰娘面上红红白白，一时觉得自己这巴掌骂不得也打不得。毕竟也不能在这档子口上骂沈棠那个躺进棺材里的便宜丈夫。两人僵持半天，她只得收回手，站起来，严声对沈棠道：“你就给我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说罢，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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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叹了一口气，手里攥着湿透的手帕，对沈棠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别生你娘气。她是最担心你的，一听说你昨晚在芙蓉居──连夜就来了。”
她眼眶通红，叹了一口气：“好孩子，既然你已经进了我们白家的门，又对阿衍……这般痴心。我就厚着脸皮，称自己是你半个娘。现在阿衍已经这样了，你要想开点，好好的，知道吗？”
不等沈棠回答，秦夫人身旁的老妈妈已经上前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子道：“老夫人，先别说了，夫人本就体虚，先让夫人休息吧。”
“哎，哎。”秦夫人连连应着，又对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女解释道，“这里是白府在汴京的别院，好孩子，你娘担心你的身体，怕你触景生情，本是想接你回国公府好好将养，但你之前宁死不肯……我便让人把你送来在这里好好养养。等……等阿衍的事情结束了，娘再来接你。”
说着，她回头道：“都把这里的人领来见见夫人。”
“是。”
一直侯在两旁的佣人连忙低着头上前，沈棠粗略一数，身着一等侍女衣服的人居然都有十七八。
“他们都是以前屋子里的一等佣人，你近身的事情只管吩咐他们去做。”秦夫人道，“春杏，以后便一直跟着你夫人，好好照顾她。”
春杏忙低着头应了。
秦夫人又留着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最后才被送出了门。紫红雕花木门一关上，春杏便轻车熟路地指挥着侯在一旁的佣人们整顿洒扫。
“手脚都麻利点……注意声音！别吵着夫人！”
“你去小厨房问一声，在灶台上煨着的甜汤好了没，好了就给夫人端上来──”
沈棠坐在床上，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道：“10086，在不在！”
电子音马上就窜出来：“宿主，有什么吩咐？”
“我那天晕过去以后，是徐子清叫人来看我，把我送回去的？”
10086的电子音停顿一下，好半天才说：“宿主，你是被巡逻的小厮发现的……攻略对象徐子清他只是在原地看了你一会儿就走了。”
沈棠揉自己头的东西一顿，眸中泛上一丝诧异道：“不是他叫的人？等等，你说他直接就走了？什么都没做？”
“宿主，假如非要说，可能攻略对象就是观察了您好一会儿吧。”
......
得到答案的沈棠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不管怎么说，男人的反应都出乎她的意料。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沈棠仔细思索整件事情的脉络，最未知的不可控数……
既然是未知的事物，那还不如紧紧捏在手心里。思至此，沈棠眸光一闪，对春杏招手道：“春杏。”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能从大宅里多叫来一个……小厮吗？”沈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看你们这边人手也不是很多……”
春杏笑道：“当然可以，您想要谁来伺候您？我这就去给您叫。”
沈棠想了想，犹豫道：“有个小厮，他好像叫……子清，徐子清吧？”
嫌不够一般，她还用力描述了一番：“徐子清个子很高，常穿一身素色衣袍，皮肤很白，左脸带了半个面具，但是长得特别特别特别的！好看！”
春杏一听，面露疑惑，好半晌才说：“但是夫人，我们白府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小厮啊，您是不是记错了？”
这话说得沈棠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她神色一冷，再问了两三遍，也没从春杏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最后还是春杏特意唤人从白府那里取来了芙蓉居的名册表来给沈棠查看，这才确定，白府的确从未有过一个名叫“徐子清”的小厮。
沈棠还想过，会不会这又是10086的系统出了问题，但是10086很肯定地说，攻略病娇大魔王系统没有任何异样。
那两天晚上的雪夜里，就只有沈棠见过徐子清。男人美得雌雄莫辨，竟宛如踏雪而来出现在沈棠睡梦里的妖孽，再也寻不得踪迹。
可沈棠十分确定，自己真的见过那个神秘的徐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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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很奇怪。”沈棠从头仔细思索了一番，自言自语道，“就算下人们都去了灵堂守灵，那也一般是守在外殿的小厮。而芙蓉居毕竟是寝殿，内院侯着的人一般都不会擅离职守，他一开始找的借口就不是真的啊！”
“他一开始就在说谎。”沈棠皱着眉肯定道，“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那他两次来芙蓉居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10086变成光球出现在沈棠面前，道：“宿主，攻略对象有没有可能是专门来找你的啊？”
“找我？”沈棠倒还真的想了想这种可能。
“难道——原身和这个徐子清认识？所以徐子清来芙蓉居是为了探望旧人？可要是原身真的与徐子清认识，两人有一些交情，昨天我在他面前晕过去，他也没有叫人来救我啊。”
沈棠左思右想也没能得出一个答案。整件事太过复杂，所有人事物都像一团毛线球一样混在一起，她根本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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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男人，一个奄奄一息的古代便宜老公，一个陌生的国公府的娘，还有一个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婆婆。
沈棠叹了口气。心道：“不愧是我，死了也不得安生，真是天选的倒霉蛋──”
下一秒，红木桌上一直烧着的煤油灯火光闪烁着摇晃两下，突然熄灭。紧接着，摆放在窗两边的灯台也同时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绵软的黑暗。
今夜月光很暗，悄悄躲在厚厚的乌云里不愿出来。门廊外本一直有些佣人说话的声音，这时也随着消失的火光一齐消失了，四下静寂的同时，窗沿出传来“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缓慢地推开了窗。
10086道：“宿主，你有没有觉得──”
沈棠一把抓住在桌子上的光球藏在袖子里，站起身警惕地对外面喊道：“春杏？”
无人应答，门外只有风吹过落叶哗啦啦的声响。
沈棠顿时有种不念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