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无人私语时,沈棠偷摸从芙蓉居溜了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一路上倒是没有遇见往常来往巡逻的佣人。
等沈棠溜进灵堂时,居然发现灵堂里没有一个人!只有白衍的棺材孤零零地放在正中央。沈棠有些愣,还以为又是手底下的小厮们跑去偷懒了。
瞧瞧我这可怜的便宜老公。沈棠叹了一口气,几步走过去。她没揭开白衍面上的白纱,只掀起白纱的下半部分,露出男人形状较好的苍白嘴唇。
沈棠从荷包里掏出下午在小狗子家里熬的药丸子就要往白衍嘴里塞,可是塞了好几次也没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当她捏着白衍的腮帮子时,一时竟然感觉背脊发凉,就好像有人在外面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似的。
“可是这怎么让你吃啊?”沈棠捏着白衍的脸为难道,“这么大一个吞下去一不小心把你噎死了可怎么办……”
沈棠想了想,又把本来有拇指大的药丸捏开,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要化在水里给你灌下去?但是麻黄要是化在水里灌下去,药效减弱可怎么办。”
沈棠看看手里的药丸,最后牙一咬:“算了,反正现在没有人。”
她从棺材旁走开,颇有些做贼心虚地把灵堂大敞开的门关上,然后再次慢吞吞地走回来:“我可不是要对你做什么啊,你不要误会!”
躺在棺材里的男人一动不动。
沈棠两眼望天,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而且我,我有喜欢的人的,所以我现在这么做只是为了救人,嗯,不是因为别的,也没想占你便宜!虽然你现在没有意识,但是我还是事先给你说好,你不要来找我负责哦!”
躺在棺材里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
沈棠呼出一口气,撩起裙摆,直接爬上了棺材,一开始还挺顺利的,可惜她这件衣服的裙摆太长,棺材还放在一个略高的台子上,她刚迈进去一只脚,另一只脚就被裙摆一绊。
沈棠一惊,整个人瞬间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傻眼道:“不是吧,我──”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摔在棺材里的男人的胸膛上,这一出活生生把沈棠的鼻子撞得生疼。
“救命,怎么这人的胸口这么硬啊……疼死我了。”但是手还是下意识地把住了白衍的脉搏,发现自己的便宜老公没事,沈棠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事,不然你没被毒死,反而被我砸死了,这可怎么办……”
沈棠眼睛都被撞红了,她整个人趴在白衍身上,捂着鼻子。
手下隔着衣服摸到的肌肤却微凉坚韧,沈棠被撞得头有些懵,出于某种下意识反应,居然忍不住又摸了摸,一边摸还一边自言自语:“便宜老公看起来这么瘦,居然还有胸肌?靠,我的鼻子,疼死我了──”
等沈棠疼痛中缓过来时才发现她现在和白衍的这个姿势真是十分不雅观,难得有些尴尬地爬起来。
尽量让自己不要碰到白衍的身体,可是这棺材就这么大,不管她怎么缩小身体,几乎还是和白衍肉贴肉的。
沈棠歪七扭八地移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坐在白衍的大腿上,不动了。
不过反正白衍现在还没意识,灵堂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是为了喂他吃药才这样的,那么暂时维持一下这个姿势,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沈棠拍拍自己有些红的脸,刚俯身想给白衍喂药,却在这时发现刚才手里捏着的药丸居然不见了!
“不是吧──”沈棠傻眼,“我的药呢?跑去哪儿了!”
灵堂里没点几盏灯,灯火扑闪扑闪,窗外冬风呼啸而过,时不时传来积雪落地声。经过刚才一番兵荒马乱,白衍面上半揭开的白纱已经滑落,露出一张面若冠玉,旖旎迷离的脸。
他乌发缱绻散落,软软地铺开,绛紫蓝的袍子衬得他皮肤苍白,脆弱至极。白衍阖着眼,胸口微微起伏,鸦羽一般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射成两道暧昧的剪影。
他真的和沈棠的初恋纪晏长得一模一样。
沈棠半撑着身体,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下的白衍发呆。鬼使神差地,她本来伸出去找药丸的手却落到了白衍的脸颊旁,只一下,她宛如被那人微凉的体温烫到了,火速收回手。
这下沈棠的脸更红了,她顾不得找落入棺材的药丸,连忙直起身连滚带爬地往棺材外面冲。可她刚刚撩起裙摆,努力往外面伸出一只脚,却听见灵堂极近处传来小厮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沈棠一愣,还不等多想,被她关上的门居然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于是沈棠顶着一张快熟了的脸,只能再次缩回棺材里。
“晚上吃的什么啊李哥?”
“随便吃了点呗,我从这儿溜出去以后,二丫给我做的溜肥肠……”
“要不然我就说咱们这个守夜的活儿是个肥差呢!”另一人哈哈大笑,语气有些醉,“这鬼地方谁会来?还不是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哈哈,是啊!等我再让人给我们送两壶好酒,今晚再喝两杯!”
“那感情好啊!”
……
沈棠暗暗叫苦,本以为只是来巡逻的佣人,怎么来的是守灵的小厮?要是他们在这儿喝酒,那一会儿她怎么出去啊!
沈棠睁着一双眼睛,缩着脖子的这个姿势维持了太久,浑身都难受,腿也麻了,又等了一会儿,外面那两人却开始喝酒了!
她没办法,只得慢慢移动,最后侧身躺在白衍身侧。虽然已经尽力避开男人的身体,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白衍呼出的气喷在她侧颈。
“真是要命了……”沈棠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努力不看近在咫尺的男人,极其小声地给自己洗脑道,“白衍现在没意识,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嗯,放轻松,放轻松。”
沈棠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得眼皮子都开始打架,外面那两人说话的声音小了些,但还是时不时传来碰杯的声音。
见状,估计一会儿那两人就能完全不省人事,她就能走了。
沈棠这才胆子大起来,撑起身体开始在棺材里摸来摸去地找药丸:“到底去哪儿了──”
沈棠发誓,她一开始真的是心无旁骛,绝对没有抱着某些不能见人的心思。
可是她这便宜老公长得实在是……
沈棠摸着摸着,一双眼睛几乎都快粘在白衍身上,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后几乎盯着白衍的脸发呆。
沈棠盯着他看了老半天,忽然用手去捏白衍的脸,皱眉嘟囔道:“你怎么和他长得这么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