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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腹黑夫君又在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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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私定终身

沈棠迈步向灵堂走去。

春杏被甩在身后。愣了一秒,她极快地从地上爬起来,紧忙跟上沈棠的脚步,急道:“可是、可是夫人,秦老夫人那边……”

沈棠走得很快。

灵堂设在距花园不远处的院子里,昨夜沈棠来过一次,不过她当时满脑子被“我居然嫁了个死人”这个事实弄得太过震惊,根本没有好好观察。再加上她那时刚穿越过来,还被人绑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救世主系统”,更是头晕脑涨。

白天一看,这灵堂设在花园偏殿。虽然殿外该有的花圈,挽联布置得妥当,十分用心。但只要认真观察就会发现,那些摆设都是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字迹潦草不说,有一幅花圈上写的名字都错了,把“白衍”,写成了“百衍”。

灵堂外候着的佣人也不像昨晚那么规矩,安安静静地候在两旁,而是或躺或坐,正在说笑打趣。刚才沈棠见到的醉汉此刻已经躺在灵堂棺材前睡着了。

沈棠久久地、安静地站在灵堂殿外。她的目光落到放在殿里的乌木棺材上。再往下,棺材前的铜盆里是烧了一半的黄纸。

春杏跟在她身后,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

......

“我刚去摸了,好像还有点热?看来老爷还能再撑一日。”

“那我们便再在这里熬一日!反正秦老夫人身体不适,也不会来这里监工,要偷懒还不容易!”

“说起来,秦夫人真是好心肠,还愿意给他这种人买副好棺材……据说这棺材拿去卖了,可以买五十几只鸡哩!”

“那不如等他断了气,送出府埋了……”几人对视一眼,嬉笑开来。

守在外面的小厮正在和侍女眉来眼去有说有笑,吐瓜子皮的时候,正好和沈棠四目相对。他大惊,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抖声道:“夫人……”

“夫人来了......!别睡了,快起来!”

“夫人怎么来了──”

……

沈棠面前跪了满满当当一院子的人。

沈棠不免心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冒牌顶替的假夫人,嫁进来以后,满院子的下人待她却十分尊敬。但分外矛盾的是,整个白府没人把她那位躺在棺材里的便宜老公当回事。

10086没说错,白衍果然还没死透。

可他没断气就已经被抬进了棺材。

沈棠的目光落在春杏发髻上精心装扮的发饰,小厮膝前满地的花生壳,因为酒精而变得通红的脸颊。最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口放在殿间的棺材。

整个白府,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甚至,每个人都在盼着他死。

沈棠抿住嘴唇,一言不发。

此时,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身着二等侍女衣服的老妈妈直奔这边来。一见沈棠,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欣喜,下意识就回头唤道:“找到了,找到了,老夫人,国公爷夫人,夫人在这里──”

但她又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盯着沈棠身后的灵堂。可来不及阻止,后面的人已经顺着她的声音向这边来了。

.

“——我的心肝宝贝,娘实在是担心你。”来人年纪不过三十,穿一身白色浅绣竹叶的齐胸襦裙,生得乌发雪肤,绝色动人,她眼角处还有一枚和沈棠相似的玫红泪痣。一见沈棠,便梨花带雨地落下眼泪来。

“亲家母,你慢些。昨日下了雪,石子路会滑倒。”她身后,跟来的正是昨晚沈棠见过的秦老夫人。

美妇人一现身,一直跟着沈棠的春杏就急忙福了身:“给国公爷夫人请安。”

身后跪了一地的仆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叹不好,头顿时埋得更低。

“娘一听你昨夜发了高热,今早就来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发起了高热呢?”美妇人握住沈棠僵硬的手,余光撇见沈棠身后的灵堂,顿时眼泪流得更狠了,“这、这......白衍……”

“棠棠不难过,跟娘回家,娘疼你……娘看你这脸色的确不好,要不这样,你现在跟娘回家好好将养着。”

话说着,秦老夫人也到了。一见到沈棠背后的灵堂,她眼眸中划过一丝不自然。一听美妇人这话,她虽面露不舍,但也开口劝道:“棠棠,衍儿已经去了,娘虽然想疼你,但也不能自私地把你据着。”

说着说着,秦夫人的眼睛也湿润了。她吸了一口气,仿佛很不忍心一般说道:“是我们衍儿没福气,也到底是我们白府对不住你。等娘料理好了府中的大小事宜,再去沈国公府接你回家。”

“兰娘,你便带着棠棠回去将养几日吧。”

兰娘还抓着沈棠的手,闻言,又落下泪来:“亲家母这般体谅,倒真真让我无地自容了。”

秦夫人一边擦眼泪,一边摆手,叹道:“都是为人父母的人,谈什么体谅不体谅的呢?可谁也不想衍儿,竟这般薄福——竟在昨日成亲时,就——”

兰娘见她哭得伤心,刚想转身去安慰。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女儿却一撩裙摆,挺直背脊,倏地在她面前跪下了。

兰娘惊道:“棠棠你这是做什么──”

“娘。”沈棠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轻推开兰娘扶自己起身的手,道:“我不回家。我就要呆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

银装素裹的雪地里,少女娇弱的皮肤都被冻红了,眼下一颗玫红泪痣竟显得触目惊心。她抬起头,望向惊慌的兰娘,露出些脆弱的倔强:“既已成婚,和我私定终身的夫君就躺在那里。”

“既然他在这里,我便哪里都不去。”语毕,脸颊蜿蜒落下两行清泪,语气间竟有些玉石共焚的决绝。少女话音刚落,众人身后的灵堂里,摆在正中的棺材中。

男人苍白修长的手指,不留痕迹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