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杨焕有点惊讶。
“哟，你竟然还会这么想？”
喻昼宁蔫蔫地看他。
“因为别人放弃自己的生活，是最蠢的决定了。”
“所以我现在这不是，想要改变了吗……”喻昼宁小声地说。
杨焕看她没了从前自信的样子，也心软了，不再说她。
“行了，你就直说吧，要我帮什么忙？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
“我想要参加明年的高考。”
喻昼宁说：“以前读书的时候，一门心思都扑在祁见身上了，想着不管他考去哪里，我就选他附近的学校就行了，也不在乎什么分数和专业……”
杨焕捏着茶匙，不紧不慢地搅着。
喻昼宁看他不说话，有些失落：“可以吗？不可以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倒不是也没有别的出路，除了高考以外，她应该也能找到能证明自己独立的办法……
“可以。”杨焕说，“但你别急着高兴。”
他给喻昼宁介绍了一下学籍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的学籍无法同时落在两个地方，喻昼宁如果想要报名高考，就必须放弃她在现在所读大学的学生身份。
这大大超出了喻昼宁的预料。
她原本想的是，自己一边准备着高考，一边继续保留大学学籍，如果她证明了自己，那么那边退学，她可以去迎接新生活。而就算她失败了，也有退路可以选择。
可听现在杨焕的说法，她只能二选一。
喻昼宁不敢选择这条没有退路的路，她立刻萌生了退意，原先的一腔热血骤冷。
她的表情变化太过于明显，杨焕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算盘。
他都要被她气笑了：“这就怕了？怎么，你是舍不得祁见还是舍不得你那个破学校？”
“应该是舍不得祁见吧，毕竟你的学校和专业一看就知道是闭着眼睛瞎填的，去不去上课，能不能拿到毕业证都没什么关系，反正也没用。”他挖苦道。
杨焕说得太直白了，喻昼宁无奈：“也没有差到这种程度吧……”
“对你来说，就是很差，因为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杨焕双手抱胸，冷淡地说：“毕业之后，其实祁见联系过我。”
“嗯？”
“他说想要请我吃饭来着，感谢我给他提供的帮助。”
“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因为我拒绝了他，还骂了他，最后把他拉黑了。”
喻昼宁：“……？”
喻昼宁：“为什么啊？”
“你以为我看人，就只看成绩吗？”
“他绝口不提你，只想报答我这个拿钱办事的。我聊了两句关于你的专业选择，希望他能劝劝你，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由于他的私心，不想和你分开，所以他支持你的选择。”
喻昼宁没听出来哪里不对：“有什么问题吗？这确实是我自己的想法，和他没有关系。”
“太愚蠢了！”
杨焕毫不客气地说。
“他要是真的一心为你，就该知道这么一味的迁就绝对不是好事。”
喻昼宁不太能理解：“祁见说了，不管我读什么专业，成绩好不好，都没有关系，因为他会养我的。”
“你信他的话？”
喻昼宁坚定点头：“当然信。”
杨焕笑了：“你信不信不是关键，你看他自己信吗？”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世界上有谁能保证自己始终忠贞不渝？他今天爱你，你是他的掌中宝。他明天要是不爱你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走了，有想过被留下的你，被养废的你，该如何生活吗？”
喻昼宁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一下子听呆了。
“他从始至终只考虑了自己。”
“但是……但是他不会这样的。”
“别说他对你了，我对我妈都没爱得那么深沉，可不敢说一辈子这种话。她要是哪天逼着我相亲，我立刻就能把这姓氏扔还给她。”
“……”
喻昼宁听明白了。
这就好比薛定谔的猫。喻昼宁作为盒子里的那只猫，自然是知道后续走向的。但是祁见是盒子外的人，他无法预料到未来会是什么样，然而他仍然自私地选择了当下。
他只想着自己会一直在喻昼宁身边的这一种可能性，却忘了也许会有变故。他们之间的感情本就建立在谎言之上，根本不是牢不可破。
或者，他也许也知道这个逻辑，只不过他不想去考虑而已。
毕竟，假如他不再爱喻昼宁，那么喻昼宁会变成什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喻昼宁挺难受的，她低着头，不想让杨焕看见自己的脆弱。
“所以，你想好了吗？转学籍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不是说想办立刻就能办好。离高考报名只剩一个礼拜了。”
喻昼宁仍然在犹豫着，她放在桌下的手指都快掐进肉里了。
杨焕也不催她，他知道她正在经历一场思想斗争。
最后喻昼宁下定了决心。
她说：“好吧……那我需要怎么做，要回学校办理退学手续吗？”
杨焕打了个响指：“你想通了就好。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操心了，安心地准备考试吧，把你的证件给我就行，我都帮你去搞定了。”
对于杨焕，喻昼宁还是很信任的，她把证件交给杨焕。
不过她给出去的时候，内心还有些挣扎，指尖用力到发白。
杨焕可不惯着她，不想给她后悔的机会，把她的手指硬掰开，拿走了证件。
喻昼宁揉了揉手指，小声嘟囔了一句。
杨焕耳朵很尖：“你在骂我？”
“没有！”喻昼宁立刻否认。
杨焕看她一眼，不戳穿她。
他说：“那就从明天开始吧。地点选在哪里？你家还是我家？还是像以前一样，外面找个地方？”
喻昼宁诧异：“这是要做什么？”
“教你啊。不然你觉得以你的成绩，靠自己努力的话，会好到哪里去？”
喻昼宁莫名其妙又挨怼了。她摸摸鼻子，有点窘迫地说：“我现在没钱了……”
她出来得匆忙，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卡，卡里本身剩下的钱就不多，还要维持接下来大半年的开销。
杨焕的补课费贵得离谱，不是现在的喻昼宁能负担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