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向你收钱了？”
喻昼宁惊讶道：“可你不是靠补课为生的吗？”
“我有自己的工作，平时偶尔教教学生只是业余爱好罢了。”
“嗯？”
杨焕回想起几年前的那一天，觉得好笑：“我那时候其实并不想接你这个单子，所以故意开了一个天价，没想到还真有人傻钱多的，居然接受了。”
“……”喻昼宁努力把脏话咽了回去。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你通知我地点，我过来就行了。”
喻昼宁拿起外套起身，担心地问：“不影响你工作吧？”
“不影响，”杨焕含糊地说，“我的工作比较自由。”
纵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喻昼宁在看到堆如小山高的辅导资料时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杨焕看她这样子，嗤笑一声拉开椅子：“出息。”
喻昼宁难以置信地拿过来翻了翻，从高一最基础的知识点开始，一直到高三总复习，她光是看了一眼就打起了退堂鼓，心里没底。
她小心地说：“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
“嗯？”
“我没想过能上云大那种学校。”
“我也没想过。”
杨焕掏出一张自印的卷子扔给喻昼宁：“先看看毕业了两年，退步成什么样了吧，允许翻书。”
花了钱和没花钱，态度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喻昼宁揉揉太阳穴，按捺下想暴揍他一顿的冲动，认认真真看起题目来。
这一看，喻昼宁更是后悔了。
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杨焕没对她抱有很大的期望，都是尽可能选择了简单的题目放在上面，差不多只要去学校里抓一个高三生，就能写出一大半的那种。
但喻昼宁本身也没好好学习过，曾经的记忆也差不多没了，这些极为简单的题目也做得磕磕巴巴。
她做得手酸了，抬起来甩了甩，一眼瞥到杨焕黑如锅底的表情，赶紧点头假装认真思考。
她一边做题一边叫苦不迭。同为学霸，对学渣的态度也是有区别的吧。祁见就从来不因为她成绩差说她，哪怕她犯了懒，没写完作业就睡了，他也只会默默地帮她把剩下的写完。
……怎么又想起他了。
喻昼宁甩了甩头，把杂乱的思绪甩出脑袋。
还是得靠自己啊。
共计两个小时十五分钟，喻昼宁终于在翻书找答案的情况下把空都填满了。
期间，她曾想趁着杨焕不注意，偷偷拿手机查答案，手还没碰到呢就被他发现了，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
杨焕不用看，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他慢悠悠地一题一题检查过去，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像曾经批改祁见的作业一样拿笔勾画。
喻昼宁忐忑地等着他的责骂。
也许是早有预期，杨焕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没太生气。只不过他放下的时候，冲着喻昼宁深深地叹了口气，意思是，没救了。
喻昼宁这时也感觉到自己是冲动了。
她考了两次都没能成功，凭什么觉得第三次就可以呢？
正当她垂头丧气，思忖着要不要让杨焕撤回决定的时候，杨焕摸了摸她的脑袋。
喻昼宁震惊地看向他，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早就想摸摸看了，手感不错。”
喻昼宁：“？”
“咳，我的意思是，其实也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他把试卷摊平，指给喻昼宁看：“这是一张复合卷，综合了文科的大三门和小三门，共六门课程。大三门中，你的语言类课程不错，数学是最差的。小三门分为记忆、理解和运用三个层次，你欠缺的是记忆，但是理解和运用都还可以。这些都是能够通过勤奋来补拙的。”
听他这么一说，喻昼宁好像又有一点自信感了。
“记忆，就是背吧？那我应该可以。不过数学怎么办？”
“数学么……”杨焕脸上带了点点惆怅，“听天由命吧，你的数学实在是太差了，我一时也想不出帮你提高的办法。”
“……啊。”
祁见作为理科生，高考时数学的分数接近满分，喻昼宁连他的一半都没到。她没及格。
做了这么久的卷子也累了，杨焕大发慈悲地让她歇息一会儿。看他这样子，过会儿怕不是还有更多残酷的办法对待自己，喻昼宁打了个寒战。
杨焕正在研究如何快速提高喻昼宁那跌入谷底的数学成绩，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他就随意刮了一眼。
是喻昼宁的。她在上课之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并不知道有来电。
她现在站在窗边，眼巴巴地看着外面，大概是不想学习，只想出去玩。
杨焕不想理会。但那人太过于坚持，一个接着一个，一秒钟都不愿休息。他想把电话摁断，手指都伸过去了，还是缩了回来。
杨焕鼻孔出气，非常不满：“喻昼宁，有人找你。”
“啊，谁呀？”喻昼宁跑回来，看见了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祁见。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杨焕。杨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唇，接起来。
“宁宁，我听说你从学校退学了，怎么回事？”他焦急地问。
……杨焕的速度可真快啊，这才过去一天，消息竟然都传来了。
喻昼宁犹豫一下，如实相告：“祁见，我不想读书了。”
“你现在在哪里？你哥哥说你离开了，但他不愿意告诉我。”
“……”祁见和喻昼安早早地结下了梁子，他竟然都打听到喻昼安那里去了，看来是真的很想找到自己啊。
“我回家了。”
话说出口，也许是有杨焕在旁边给了她勇气，她说：“祁见，我不能和你一起上学了，我想……去找一找我自己的价值。”
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妹妹，不是谁的妻子，而是作为喻昼宁，她本身的价值。
祁见不懂她在说什么，他沉默了很久，轻声问道：“是我哪里让你生气了吗？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或者……你实在不愿意过来的话，我回去也是一样的。宁宁，我也退学陪着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