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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以直报怨

靳大花家楼下,张凯穿着一身破旧的劳保服低眉顺眼的站着,周长生几次趴在窗户上叫他进屋,他都是摇摇头,非说要舅妈原谅后才行,一个小时过去了,靳大花趾高气昂的走了出来,一见面就指着张凯的鼻子喊。

“别以为认识几个派出所的人你就好使,你舅妈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话的时候肥大的胸脯一起一伏抖得厉害,气势上果然很强。

张凯低头着,一副唯诺的样子说:“舅妈说得对,现在我那摊子还不上贷款了,听说子建想干,还是快点交给他接手吧。”

靳大花得意洋洋地说:“现在知道叫舅妈啦?你有难的时候哪次不是我帮你?一遇到事儿就反咬一口,你说你是不是属狗的?”

做买卖让张凯学到的不止是以直抱怨,还有能屈能伸,他暗笑,有些人怎么偏就一点儿自知之明也没有呢?

“贷不贷款我不管,你把店铺交给我们家子建,你的工作我替你安排了。”

“成。”

张凯答应得这么痛快,倒让靳大花怀疑他是不是转了性,看到他一身破衣烂衫的,有八成相信了他的话,估么着可能真是欠得债太多,压得喘不上气了。

“不过有一条。”张凯说,“跟我学做生意,子建得听我的,不然回头我把店铺交给他不会经营可麻烦了。”

靳大花见他说得这么诚恳,又一想到张凯从小就不会骗人,已经有九成安心了,登时脸上露出笑容。

“行,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就交给你教导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张凯憨笑着说:“像我们这代人啊,就是不打不成材,不打不成器,您说对吧,呵呵呵……”

靳大花大概把对老师的那套很顺溜的用在了张凯身上,自然不会相信张凯会真打,呵呵的应下了。

两人谈妥,张凯走了,看着他的背影,靳大花冷笑着想,这个小畜生真够笨的了,Keqi现在多好卖啊,简直就是捧着金饭碗要饭,活该他家穷,穷死他,穷一辈子。

滑头骗人的话需要费尽苦心,编织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再加上演技,老实人骗人就没那么多要求了。

靳大花除了私卖大哥房产一事被抓过把柄之外,其余事情里与张凯交锋都没落下峰,这个孩子从小就老实,不会骗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呢?等接手了凯琪时装,她们家就发财了。

美滋滋的想着,作梦也会笑,她梦见了钱,满屋子的钱,到处飘,随手抓,就在她还没抓够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一家子吵醒。

“谁呀?大半夜的。”靳大花恼了,外面的天黑压压还不到两点呢。

“舅妈,是我啊,今天羊城来货,我得拉子建上货去。”张凯在门外扯着脖子喊,他喊得格外用力,邻居都被吵醒了,一股怨气撒到了周家的头上。

“靳大花!你们家还让不让人睡觉?”

靳大花无奈,赶忙披上衣服出来开门,气鼓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张凯抬步便进了屋,见到周子建还在呼呼大睡,一把将他的被掀起来,一脚踹到他屁股上,那可是练过功夫的脚了,这一下踹得周子建半晌没缓过气来。

“起来!上货去!”

暗影里,背对着靳大花的张凯给周子建的是一张狞笑的脸。

当年靳大花见到张凯的爸爸就溜边儿走,而周子建从小就怕张凯,深入到骨子里那种怕,如果周子建被欺负哭了,只要张凯一瞪眼,便立刻吓得不敢出声,眼泪儿都得憋回去。

此时见到表哥一张骇人的脸,周子建吓得不敢吱声,乖乖穿起衣服跟着他走了。

凌晨两点的街面根本看不见人,光溜溜的大马路上只有周子建“吭哧吭哧”地蹬着二八大自行车,俗称‘二八大踹’,而张凯悠哉悠哉的坐在后面二等上,时不时催上一句:“快点儿啊,赶不上抢货,今天我抽你。”

……

靳大花做的最不该的事就是去张凯家鼓动周长萍,惦记自己和李琪琪的共同产业,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爱人,为了保护家人和爱人,自己必须站出来!

父亲从小教张凯为人要正,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他居然也心甘情愿的用起不怎么光明的手段来

新北市场的广场上依旧聚满了人,虽然王彪子一伙儿的骨干力量已经不怎么参与抢货了,但是货源还是受他们控制,原本站在二线三线的货主如今站在了抢货的行列,看着这些曾经只敢站在外围的人,张凯暗暗苦笑。

人啊,有的时候还是要勇敢一些。

“表哥,咱们这是干啥?”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周子建有点儿害怕。

“抢货呀。”

视线不清,周子建也不确定表哥刚刚那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抢货……不犯法吗?”

“当然不犯法啦,谁抢到就归谁。”

周子建虽然游手好闲,但是天生胆子小,不敢和社会上的不良青年厮混,社会经验少得可怜,对张凯的回答将信将疑。

“一会儿大车来啦,你就往上扒,能抢多少抢多少,多抢多得,哈哈哈……”

那笑声听起来有点渗人。

本来新北市场格局发生了变化,抢货已经不再是唯一的生财之路,加之张凯很久没参与抢货,王彪子那伙儿行霸早已放松警惕,如今这怪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终于有人认出。

“是你……”

“对啊,是我,今天我又来啦,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不让我抢到一件货。”张凯挑衅的看着王彪子的手下。

“你休想!”“对,一件衣服也别想抢着。”那些人七嘴八舌的恶语相迎。

张凯一把拉过周子建对大家说:“这是我小弟,大家多多照顾啊!”

面对那些人发红的目光,周子建有些害怕,哆嗦着说:“表哥,要不咱们回去吧。”

张凯贴在他耳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你再敢说一句废话我打死你。”

“……”

拖挂卡车终于到了,如今的抢货早已没了当初血拼到底的劲头儿,但是今天王彪子的手下们被激怒了,誓死拦住张凯,为尊严而战。

车刚停,便有组织的组成人墙向张凯扑来,只见张凯不进反退,一直退出广场外,人们正纳闷之时,张凯朝着他们一努嘴,示意小弟已经爬上车了,这些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和我们玩声东击西呀。

恼羞成怒的众人折返回去。

周子建很顺利的爬上车,学着别人的样子笨拙的解开绑绳,正要抗起第一个包走,一只粗壮的胳膊一把将他从车上拉下来,接着便有第二支胳膊,第三支胳膊,周子建的惨呼声也被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掩盖……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批发市场主楼,各家正忙活着摆货,准备开市,远远的便听见张凯哼着歌,一脸得意的打开自家的店铺。

“张凯哥,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Keqi经营了这么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竞争很正常,可是大家都赚到了钱,没必要死磕,时间久了也聚起了一定人望。

张凯认识打招呼的人,小名叫小望,大名还不知道,十七八的年纪,十分年轻,此时他一边摆弄着货,一边笑呵呵的看着张凯。

“今儿个就是高兴,天气好,什么都好……”

和心情舒畅的张凯相比,靳大花看着儿子身上的衣服没一块好地方,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怒不可遏,发誓要报仇,带着一腔怒火的她刚上班儿便看见厂办里的张凯。

原来李琪琪接了班儿之后,张凯便直奔皮革厂,一来便吵着找厂领导。

“是这样啊……”厂长细心的听着他的汇报,若有所思的叫来办公室主任,忧虑地说:“人事部那边你是怎么管的?”

靳大花冲进厂办刚要撒泼,突然感觉气氛不对,办公室主任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她,手里翻着的是登记备案的人员名册。

“靳大花你干得好事。”

在她还没到单位之前,厂办已经搞清楚她私下里办了多个名额,吃单位空饷,这种事儿说奇怪也不奇怪,在某些单位恰是领导们指使用来建小金库的手段,如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全算在靳大花头上了。

靳大花有苦说不出,她冤吗?也许有点冤,不过魏晓红父亲那档子事儿确有其实,她确实办了名额,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工资。

“看来你们厂办那边得清理了。”厂长扔下一句沉重的话。

靳大花像疯了一样拉住厂长,再一次上演一场苦情剧,她抱了一圈大腿,结果都被人给甩开了。

看热闹的越聚越多,许多吃过靳大花亏的人窍喜,纷纷私语。

“让她成天想坏水整我们,这下遭报应了吧。”

“她对亲外甥都下狠手呢,活该!”

“撒泼打浑那招不好使喽……”

平时得罪的人太多,厂里从领导到普通工人没有一个说她好的。

靳大花慌了,当初介绍对象就是为了挑拨张凯和李琪琪的关系,想着自己的儿子要是接手了买卖顺便把那姑娘娶了岂不是人财两得?张凯他妈老糊涂了,到手的钱往外推,自己可不傻,这么大一口便宜不吃白不吃,哪想到在这件事上出了叉子,人事部吃空饷的事儿让张凯知道了,这种事儿不说出来便是默许,一旦挑明肯定要找替罪羊啊,如今还有比自己更好的替罪羊吗?

她嚎啕大哭,扒着张凯的腿苦求道:“小凯,咱们是亲戚啊,你和厂长说,你和厂领导说,你说你是胡说的!你说啊!你不说舅妈就完收啦!”

说实在的,张凯还真有点心软,但是想想被欺骗的母亲,想想被气病的父亲,想想被伤害的琪琪,他狠下心来,学着靳大花当初的口吻说:“现在知道叫小凯啦,当初可是一口一个小畜牲呢。”

靳大花哭喊着说:“我那是口头语啊,叫我们家子建时也喊小畜牲呢,我是畜牲妈不行吗……”

不行,张凯心底回答,这套表演已经见过了,不会再上当了。

“停职吧……”办公室主任还有心把事态压下来。

“开除!”厂长一锤定音。

厂办里人虽多,但却只能听见靳大花撕心裂肺的哭叫,一直哭瘫在地上……

看到了可怜虫的下场,张凯转身走了,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用太多精力去对付她,足够了!